襄陽軍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寨中,將蠻兵們的武器收繳一空,將他們集中到一片空地上,分發熱水和食物。
蠻兵們起初還有些恐懼,但見漢人士卒並沒有為難他們,反而給他們吃的喝的,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數日之後,滇池城,太守府。
諸葛亮在太守府中召集諸將議事,黃忠、張任、吳班、扶禁、泠苞、祖郎、沙摩柯等將領分坐兩側,新降的孟彰、孟獲、祝英三人也在座。兀突骨不肯來,被軟禁在驛館中,整日喝悶酒,誰也不見。
諸葛亮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文書,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他身穿一襲青色儒袍,頭戴綸巾,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老練。他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目光落在孟彰身上,微微一笑。
“孟彰頭領,你和孟獲可以留著一萬蠻兵,之後去襄陽聽候主公的吩咐,隨主公征戰。”
諸葛亮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主公需要你們這樣的勇士,日後建功立業,封妻廕子,不比留在這深山裡面強?”
孟彰微微低頭,沒有說話。他心中對“封妻廕子”這四個字並沒有太多的概念,但他知道,諸葛亮這是在給他臺階下,是在給他一條出路。
諸葛亮繼續說道:“現在,需要你們配合官府,將深山中居住的蠻人都遷移出山。官府會分給你們田地、房屋、耕牛、糧種,還會教你們耕種、織布、讀書、識字。”
“你們的祖地,你們放心,可以保留,讓你們祭祀。官府不會動你們的祖墳,不會動你們的祭祀之所。”
孟彰聞言,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他站起身來,按照蠻人的禮儀,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躬身,然後直起身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懇切:“太守,我們蠻人世代居住在深山裡,出了山,沒有獵場,我們該怎麼活下去?我們不會種地,不會織布,不會做生意,我們只會打獵。你讓我們出了山,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諸葛亮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他站起身來,走到孟彰面前,目光平和而堅定:“孟彰頭領,你放心。我會留在益州,直到你們都能自食其力。官府會派人教你們如何耕種,教你們如何織布,教你們如何蓋房子,教你們如何治病。”
“你們的孩子,可以入官學,讀書識字,將來可以考功名,可以做官。你們的老人,可以領到官府發的糧食和布帛,再也不用擔心冬天凍死、夏天餓死。你們的傷者,官府會派醫者去治,藥費全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懇切:“這不是我隨口說的,這是主公定下的規矩,在揚州、在荊州、在交州,都是這麼辦的。”
“那些遷出山林的百姓,如今過得比在山裡好了十倍不止。你們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看看。看完了,若是覺得我說的是假話,你們再反悔也不遲。”
孟彰沉默了,他看著諸葛亮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了幾分。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是在騙他。如果諸葛亮想騙他,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多口舌,一刀殺了便是。他一個降將,有什麼資格跟人家討價還價?
諸葛亮見孟彰沒有說話,又補充道:“當然,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出山。有些人故土難離,有些人怕生,有些人信不過官府。這些我都理解。你和孟獲能號召願意出山的人出山,這就夠了。至於那些不願意的——”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等他們見到出山的蠻人吃得飽、穿得暖、住得好,他們就會自己出來的。沒有人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鑽在山洞裡吃苦。”
孟彰抬起頭,看著諸葛亮,聲音中帶著幾分猶豫:“太守,我父子二人可以號召願意出山的人。可是,十萬大山裡面的蠻人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聽我孟彰的話。有的部落藏在更深的山裡,我都沒去過,我怎麼能確保所有人都知道官府的政策?”
諸葛亮走回案几前,拿起那捲文書,展開來,上面畫著一張粗略的南中輿圖,標註著大大小小官府已知的蠻族部落分佈。
他指著輿圖上的那些標註,語氣平靜而自信:“孟彰頭領,你是蠻人推舉出來的首領,蠻人的每一個聚集地,你都應該知道。就算你不知道,你的族人也會知道。”
“你放心,這件事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完的,可能需要一年、兩年、三年,甚至更久。我有的是耐心,官府也有的是耐心。只要你們父子真心配合,這件事一定能做成。”
孟彰看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心中暗暗吃驚。這個漢人太守,對蠻人的分佈雖然沒有他知道的多,但是這也不少了,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摸清的這些情況?這個人,太可怕了!
“太守放心,我孟彰一定竭盡全力。”孟彰深深地躬下了腰。
諸葛亮又看向孟彰,叮囑道:“孟彰頭領,到了襄陽,見了主公,要行漢禮,不要行蠻禮。主公不喜歡人跪來跪去的,但你態度要恭敬,要誠懇。”
“主公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撒謊,不要隱瞞。主公是明主,只要你是真心歸順,他一定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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