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袁紹至今沒有立太子。
他的長子袁譚,他的幼子袁尚,兩派明爭暗鬥,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袁紹自己則在這兩個兒子之間猶豫不決,袁譚是他長子,按照立長立嫡的規矩,太子也應該是袁譚。
但他還是更喜歡幼子袁尚,袁尚是袁紹後妻劉夫人所生。劉夫人深得袁紹寵愛,她在袁紹面前“數稱其才”。因此,袁紹對袁尚的愛,很大程度上是愛屋及烏的結果。
更重要的是,袁尚與袁紹形貌相似,且才華出眾。一個長相出眾且與自己酷似的小兒子,往往更容易贏得父親的偏愛;這種“類己”之感,也讓袁紹對袁尚的未來寄予了更高的期望。
袁紹的這種猶豫,在太平盛世不過是家務事,但在亂世,在皇帝病重之時,在強敵環伺之際,就是亡國之兆。
等袁紹一死,燕國必亂。袁譚和袁尚打起來,審配和郭圖鬥起來,那些原本被袁紹壓制的各方勢力——幷州的匈奴人、各地的豪強——都會蠢蠢欲動。到那時,燕國就是一盤散沙,不用陳珩去打,自己就會崩潰。
至於曹操——曹操是梟雄,是能臣,但他也有自己的問題。他的地盤最小,且夾在袁紹和陳珩之間,如今又沒了天子的大義,北有大燕,南有大明,西有關中,東有大海,四面受敵。
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聯合一方,打擊另一方。如今他選擇了聯合袁紹,打擊大明。但袁紹死後,這個所謂的聯盟自然就沒有了!
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座襄陽城染成了一片暗紅。遠處的漢水波光粼粼,倒映著天邊的晚霞,如同一幅壯麗的畫卷。
陳珩放下筆,站起身來,走到窗前。夏日的晚風吹進來,帶著漢水的溼氣和泥土的芬芳。他望著北方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冽的笑。
袁紹,曹操,你們來吧。我在襄陽,等著你們。
……
洪武元年九月,秋風送爽,稻浪千重。陳珩麾下各州郡再度迎來一個大豐收——荊州、揚州、益州、交州、司州,乃至新附的涼州數郡,倉廩皆滿,百姓簞食壺漿,慶賀這連年不斷的豐年。
襄陽城中的皇宮,豐收的喜悅還沒在襄陽城頭散去,一道驚雷便從北方炸響——袁紹出兵三十萬,曹操出兵十萬,合計四十萬大軍,由南陽方向大舉南侵。
訊息傳來,滿朝震動。然而陳珩端坐於議事堂中,面色如常,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陳珩暗道,要說實力還得是袁本初!官渡之戰剛剛慘敗,元氣大傷,這才過去多久,他便又召集出三十萬大軍。冀州與青州,人口眾多,底蘊深厚。
若非他官渡之後不到兩年便逝世,曹操想要拿下北方,談何容易?後世人每每論及此處,無不嘆息:袁紹若多活十年,曹操都未必能一統北方。
而曹操這邊,許都本部兵馬加上官渡之戰中特意留下未殺的一些袁軍精銳,東拼西湊,也才弄出了十萬人。兩家合兵四十萬,號稱百萬,浩浩蕩蕩地越過黃河,直撲南陽。
而陳珩這邊,去掉十萬水軍,再除去各個要地的常駐防禦兵力,能調動的可戰之兵,只有二十五萬。
二十五萬對四十萬,兵力上處於劣勢,但陳珩麾下的將士皆是百戰精銳,裝備精良,士氣高昂,並不懼怕。
數日後,南陽宛城南邊,秋色肅殺。
四十萬大軍的營寨連綿數十里,從宛城北郊一直鋪到博望坡,旌旗蔽日,營帳如雲,一眼望不到頭。炊煙升騰時,遮天蔽日,如同烏雲壓境。戰馬的嘶鳴聲、士兵的操練聲、輜重車的軲轆聲,日夜不息,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靠近宛城與育陽的中央地帶,一片空曠的原野上,三軍對壘。
明軍陣中,旌旗整齊,甲冑鮮明,二十五萬大軍列成方陣,氣勢如虹。
陳珩在典韋與周泰的保護下,策馬立於中軍大纛之下。他身穿暗金鎧甲,外罩黑色戰袍,面容沉靜,目光如炬。典韋手持雙鐵戟,虎目圓睜,渾身散發著兇悍之氣;周泰全身披掛,面色冷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對面,曹軍與燕軍分列左右。曹操在許褚與越兮的保護下,立於曹軍陣前。許褚虎背熊腰,越兮威風凜凜。
燕軍陣中,袁紹端坐於馬車之上,面色蒼白,眼窩深陷,但精神尚可,一雙三角眼中透著幾分志得意滿。
他的身邊,顏良、文丑二將如同兩尊鐵塔,分列左右。顏良手持大刀,面如重棗,氣勢逼人;文丑挺著長矛,目光陰鷙。身後,張合與高覽等將依次排列,甲冑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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