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帶著區區四五千人，就敢來攻打我遼東？他當咱們是什麼？是那些被明軍打殘的潰兵？還是那些沒見過血的莊稼漢？”
柳毅越說越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主公，末將願率一萬精兵，去會會這劉玄德！末將倒要看看，他這個大漢皇叔，到底有幾分本事！”
“遼東避難”在當時是歷史大趨勢，中原打得屍橫遍野，百姓流離失所，而遼東在公孫度的治理下相對安定，加上當地有豐富的鹽鐵等物產，堪稱亂世中的“塞外江南”。
這吸引了大量中原士民，流民規模相當可觀，就連管寧與邴原等名士也都在遼東避難。公孫度如今坐擁精兵三萬，甲冑齊全，糧草充足，毫不誇張地說，他在這遼東就是土皇帝。劉備區區四五千人馬，就敢來碰瓷，簡直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公孫度聽完眾人議論，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柳毅，”公孫度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就由你率軍一萬，去滅掉這夥覬覦遼東的賊寇，本將要劉備來得去不得。”
柳毅出列，抱拳應諾：“末將領命！”
堂外，北風呼嘯，冬日的陽光慘淡而無力。一萬精兵正在襄平城外集結，甲冑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士兵的號令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柳毅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按刀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仗了，手癢得厲害。劉備來得正好，讓他活動活動筋骨。
……
數日之後，北風捲著雪花，呼嘯著掠過西河郡的黃土塬。一支明軍隊伍在官道上蜿蜒北進，旌旗獵獵，甲冑森然。
這是原本要前往幷州支援趙雲的大部隊中的一支偏師——主將是高嶽，副將婁發、楊任，隨軍參軍的，是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陸遜。
這個決定，是軍師劉曄在中途提出的。那一夜，大帳中燈火通明，劉曄指著輿圖對高嶽說：“高將軍，分兵吧。去卑帶著至少兩萬匈奴騎兵去了太原，如今西河郡各城空虛。”
“陛下早有平定天下後收拾異族之心，如今呼廚泉自己送上門來，正好趁虛而入。攻其必救，則太原之圍可解。”高嶽當即領命，帶著兩萬精兵脫離了主力，向西河郡腹地挺進。
平周城，西河郡東南方向的一座小城，城牆低矮，護城河早已乾涸。城中的房屋參差不齊，既有漢式的青磚瓦房，也有匈奴人的氈帳，在城內的空地和街巷間雜亂地分佈著。
這裡駐紮著呼廚泉麾下的一個千夫長，名叫須卜次，手下有三千多匈奴騎兵。此刻，城門緊閉，城頭稀稀拉拉地站著一些手持弓箭的匈奴士兵，面色惶惶。
須卜次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黑壓壓壓過來的明軍，心中一陣發苦。他原本是在城外游牧的，因為族中的牧民發現了明軍的大隊人馬，他才慌忙帶著部下躲進了平周城。
匈奴人擅長的，是在馬背上馳騁射箭，在曠野中迂迴包抄，而不是躲在城牆後面捱打。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能咬著牙，下令守城。
城外，高嶽勒馬立於高坡，望著平周城那副寒酸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匈奴人不是自尋死路嗎？不跟咱們野戰，非要往城裡跑。就這城牆，一推就倒，真是找死！”婁發也哈哈大笑，楊任跟著附和。
“二位將軍，”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陛下說過，不能輕視敵人。驕兵必敗。”
說話的是陸遜，今年剛滿十五歲。他生得眉清目秀，身材修長，騎在馬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單薄。但他那雙眼睛，卻明亮而沉靜，與年齡不符。
他是陳珩一手帶在身邊培養的，讀書、習武、論政、觀兵，樣樣不落。這次陳珩特意把他派到軍中歷練，雖然沒有正式任命為軍師，只掛了個參軍的頭銜，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少年前途無量。
高嶽聞言，收起笑容，轉頭看了一眼陸遜，點了點頭：“陸參軍說得對，不能輕敵。”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這城，你看著，今日必下。”
高嶽倒是沒有說大話！匈奴人善野戰不善守城，這是鐵打的事實。明軍的連弩雖然在威力上略遜於匈奴人的騎弓，但火力密度冠絕天下。
數百架連弩排成三排，輪流發射，箭矢如同暴雨傾盆，壓得城頭的匈奴人抬不起頭來。楊任指揮步卒扛著雲梯，從南門猛攻；忽而又轉向東門，佯攻一陣；等匈奴人慌忙調兵過去，南門又響起了衝鋒的號角。
須卜次被耍得團團轉，疲於奔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
午後，日頭偏西，明軍的連弩手再一次將城頭覆蓋在箭雨之下。楊任的部下趁著這個間隙，架起雲梯，蜂擁而上。城頭的匈奴人剛探出身子想扔滾石，便被連弩射成了刺蝟。
第一批明軍登上了城頭，刀光閃過，幾個匈奴士兵慘叫著墜下城牆。缺口一旦開啟，便再也堵不住了。明軍如同潮水般湧入城中，匈奴人的抵抗迅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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