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鼎新章從丹陽到天下》第705章 袁紹病危(1)

作者:小小理理·2天前

但即便如此,曹操也不會輕易把它交出來——因為那是大漢的舊都,是天子曾經坐朝的地方。把雒陽拱手讓給他陳珩,曹操在天下的聲望將受到沉重打擊。他給不起,也不敢給。

陳珩聽後,便將此事全權交給郭嘉處理,自己則繼續批閱奏摺。夏侯淵?放回去不就是增強了曹操的實力嗎?

洪武二年的前幾個月,天下出奇地平靜。襄陽、許都、鄴城,三方勢力都沒有大的軍事動作。邊境線上也安穩了許多,偶爾有小股斥候的摩擦,但大規模的戰役再也沒有發生過。

但這種平靜,卻讓所有人感到不安。袁紹的病越來越重,數次嘔血,已經不能正常處理政務。

鄴城的朝堂上,圍繞著立嗣問題,明爭暗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袁譚與袁尚兩派勢力各不相讓,謀士們各為其主,將領們各自站隊。

袁紹遲遲不肯立太子,是因為他心中偏愛幼子袁尚,卻又擔心廢長立幼會引發內亂。他猶豫著,拖延著,直到自己的身體再也拖不下去了。

曹操在許都厲兵秣馬,加緊訓練新徵的三萬士卒,又向各州郡催繳糧草,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他知道,明軍遲早會北上。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他必須在那一日到來之前,儘可能多地積蓄力量。

陳珩則穩坐襄陽,一邊推行新政,鞏固各州的統治;一邊密切關注著河北的局勢,等待著袁紹嚥氣的那一天。

袁紹一死,袁氏諸子必然內訌,屆時便是明軍北伐、一統中原的最佳時機。他有足夠的耐心,因為他知道——歷史就像一條大河,有時候湍急,有時候平緩,但最終都會流向既定的方向。

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彷彿前一年的戰火從未燃燒過,彷彿那些死去的人從未存在過。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更大的風暴,正在地平線的另一端醞釀。

……

洪武二年二月末,鄴城皇宮內外,藥味瀰漫,混著冬日特有的枯朽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那是從內廷深處傳出來的,是從大燕開國皇帝袁紹的寢殿中飄出來的。

寢殿內,炭爐燒了四五個,熱氣蒸騰,將窗欞上的霜花融成一滴滴水珠,順著木紋緩緩滑落。

龍榻之上,曾經雄霸河北、四世三公、號令天下的袁紹,此刻正躺在一層層錦被之中,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他的呼吸極其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呼嚕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太醫令跪在榻前,手指搭在袁紹枯瘦的手腕上,面色灰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已經在這裡跪了整整一天,藥方換了七八個,灌進去的藥湯從嘴角流出來的比嚥下去的多。他知道,陛下的大限就在這一兩日了。

袁紹的續絃劉夫人跪在榻前左側,一雙保養得宜的手緊緊攥著袁紹的右手,淚眼婆娑,哭得梨花帶雨。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頭上沒有任何首飾,鬢髮散亂,臉上未施脂粉,顯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可若有人仔細去看她的眼睛,便會發現那雙細長的鳳眼中除了淚水,還有一種極力掩飾的焦慮和緊張——她在等,等袁紹嚥氣,等那個她期盼已久的時刻到來。

袁紹的愛子袁尚跪在榻前右側,年僅二十出頭,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秀,繼承了袁紹年輕時的俊朗,卻沒有繼承袁紹的雄心和手腕。

他此刻也是淚流滿面,雙手握著袁紹的左手,哽咽著喚道:“父皇……父皇您睜眼看看兒臣……父皇……”

他的哭聲情真意切,倒是不摻雜多少功利,因為他從小便是袁紹最寵愛的兒子,袁紹對他的偏愛,鄴城上下無人不知。他不需要爭,父皇會把最好的留給他。

袁紹似乎聽到了兒子的呼喚,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一條縫。他的眼珠渾濁,目光渙散,像是隔了一層濃霧在看這個世界。他看到了劉夫人,看到了袁尚,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誰也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

劉夫人連忙湊上前去,將耳朵貼在袁紹嘴邊,可袁紹卻再也沒有力氣說話了,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又閉上了眼睛。

劉夫人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目光掃過殿中的太醫和內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陛下需要靜養,你們都退下吧。太醫令在外殿候著,不許離開半步。”

眾人魚貫而出,殿中只剩下劉夫人、袁尚和幾個貼身的宮人。劉夫人握著袁紹的手,低聲對袁尚道:“尚兒,你父皇時日無多了。鄴城的局勢,你可看得明白?”袁尚擦了擦眼淚,茫然地看著母親。

劉夫人嘆了口氣,目光變得冷厲起來:“你大哥譚在青州,手握數萬精兵;你二哥熙在幽州,雖不及你大哥勢大,但也非等閒之輩。”

“你父皇若一去,他們都不會善罷甘休。你需記住,這鄴城之中,審配與逢紀是向著你的,郭圖和辛評是向著你大哥的。你要用審配、逢紀穩住鄴城,切不可讓郭圖、辛評有機可乘。”

……

夜色漸深,宮牆外的風卻更大,嗚嗚咽咽地吹過殿脊,將簷角的鐵馬吹得叮噹作響。寢殿的偏殿中,四支蠟燭在銅燭臺上靜靜燃燒,將四張各懷心思的臉映得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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