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鼎新章從丹陽到天下》第708章 袁譚袁尚內鬥(一)(1)

作者:小小理理·1天前

“本初啊本初,”曹操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你這一走,誰來牽制陳珩?袁尚那個小兒,什麼都不懂,他能守住河北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跟我聯手?”

曹操又想到了自己,他已經四十有五了,常年的征戰和思慮讓他頭痛欲裂,有時候發作起來,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昔日的故人裡,已經沒有幾人還活著的了。鮑信死了,張邈死了,袁紹也死了……故人陸續凋零,好似風中落葉。

他能在有生之年打敗陳珩,一統天下嗎?要不然,等他死了,他的昂兒會是陳珩的對手嗎?如今的曹昂已經回到了許都,袁紹將他送了回來。

曹操轉過身來,面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峻,只是眼中那抹深藏的哀傷怎麼也抹不去,“孝先,備一份厚禮,送去鄴城弔唁。再帶一封信,親自交給審配——告訴他,魏國與燕國,永遠是兄弟之邦,陳珩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毛玠點頭稱是,轉身去安排。程昱看著曹操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說什麼。

鄴城的喪事尚未辦完,青州的風雲已經驟起。

袁尚即位後的第一道旨意,便是讓袁譚回鄴城祭奠先帝。旨意寫得極為客氣,措辭懇切,又是“兄友弟恭”,又是“手足情深”,彷彿袁尚真的只是一個想念兄長的弟弟。

袁譚在青州的刺史府中接到這道旨意時,正與郭圖、辛評等人議事。他將聖旨看了一遍,冷笑一聲,丟在案上。

“回鄴城?”袁譚臉色鐵青,眼中滿是憤怒和嘲諷,“回去送死嗎?袁尚小兒,他以為我袁譚是傻子嗎?”

郭圖撿起聖旨,細細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大公子,這分明是鴻門宴。鄴城如今在審配、逢紀手中,城中軍隊全是他們的人。大公子若回去,輕則終身軟禁,重則……”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袁譚咬了咬牙:“不回!就說我病了,不能遠行。”

於是,袁譚以“身體抱恙,恐路途顛簸加重病情”為由,謝絕了袁尚的“好意”。袁尚不依不饒,接連下了三道聖旨,催促袁譚回鄴城,但是袁譚根本就不搭理他。

袁尚大怒,在朝堂上摔了茶碗,指著青州的方向罵道:“大哥這是什麼意思?父皇駕崩了,他卻不來鄴城弔唁,是何居心?”

審配眯著眼睛,沉聲道:“陛下,大公子擁兵自重,若不加以約束,恐生大患。臣建議,派一位重臣親赴青州,面見大公子宣讀聖旨,曉以大義。若他仍不從,再作計較。”

袁尚點頭,問道:“誰去?”審配的目光掃過朝堂,落在逢紀身上:“逢司徒,你與青州那邊還算有些交情,不如辛苦一趟?”

逢紀心中一百個不願意,但審配都開了口,袁尚也點了頭,他還能說什麼?只能是硬著頭皮接旨。

數日後,逢紀帶著一隊隨從和數名太醫,浩浩蕩蕩地到了青州。他穿著嶄新的司徒官袍,頭戴三梁冠,手持節杖,趾高氣昂地走進了青州刺史府。

一路上,他昂著頭,斜著眼,看什麼都帶著幾分輕蔑,彷彿青州不是袁譚的地盤,而是他家的後院。

郭圖在門口迎接,看到逢紀那副模樣,心中恨得牙癢癢,面上卻堆著笑:“逢司徒遠道而來,辛苦了。大公子身體不適,不能親迎,還望恕罪。”

逢紀哼了一聲,也不還禮,徑直往裡走,口中道:“身體不適?正好,陛下派了太醫來,給大公子好生診治診治。”

郭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逢司徒有心了!太醫請稍候,大公子正在休息。”逢紀卻不理他,徑直往袁譚的臥房走去。

臥房中,袁譚正躺在床榻上,蓋著厚厚的錦被,面色蠟黃,時不時咳嗽幾聲,裝得有模有樣。

逢紀帶著太醫闖進來,也不行禮,直接對太醫說:“去,給大公子號脈。”太醫拿著藥箱,正要上前,袁譚的親衛“唰”地拔出了刀,攔在床前:“大公子正在養病,外人不得靠近!”太醫嚇得倒退了兩步,藥箱差點脫手。

逢紀的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他盯著“病榻”上的袁譚,冷笑一聲,聲音尖銳而刻薄:“大公子,先帝可是您的親生父親。父親死了,做兒子的竟然連靈前都不去祭拜,這要是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說?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大公子,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指著鼻子罵袁譚不是人。

袁譚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清澈有神,哪有半分病態?他霍然坐起,一把掀開錦被,赤著腳站在地上,雙眼噴火地盯著逢紀,聲音低沉而壓抑,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袁尚是一定要殺我嗎?他就那麼迫不及待地要殺我嗎?”

逢紀被袁譚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他好歹是大燕的司徒,是朝廷重臣,袁譚再狂也不敢把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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