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許大茂正待在軋鋼廠的醫務科,目光直直地落在剛到崗工作的丁秋楠身上,眼神里透著異樣的神色。
沒過多久,宣傳科的廣播就正式宣讀了對許大茂的處理決定,這件事很快就在整個軋鋼廠傳開了。
不過是上週六剛提拔的組長,僅僅過了一個週末,一大早許大茂就被撤去組長一職,一擼到底,被罰去打掃廁所。
在軋鋼廠內部,要對許大茂做出這樣的處理,總歸要找一個合情合規、能讓所有人信服的緣由。
而給出的理由十分直白:許大茂從前下鄉放電影的時候,總藉著機會佔小便宜,侵佔老百姓的利益,還憑著自己放映員的身份作威作福。要是老百姓不給他好處,他就故意拖延,遲遲不肯放電影,這般惡劣的行為,必須嚴加懲處,以儆效尤。
想要找個由頭整治一個人,本就是件輕而易舉的事。許大茂一失勢,宣傳科裡那些和他一樣做放映員的同事,立馬紛紛落井下石,趁機揭發他過去的種種不當行徑。
在醫務科裡,許大茂聽完廣播裡的處理決定,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他不僅丟了剛到手的組長職位,還被罰去清掃三個月廁所。後續要是表現良好,或許還有機會重新做回放映員;可要是表現不好,恐怕連放映員這份工作都保不住,徹底變成無業遊民。
宣傳科更是直接用“品行不端、道德敗壞”這樣的評價,給許大茂定了性,徹底否定了他的人品。
更讓許大茂難以接受的是,在打掃廁所的這三個月裡,別說拿到升職前的工資了,他每個月只能領到十八塊五的微薄薪水,也就勉強夠維持基本的生活。
醫務科裡的所有人,看向許大茂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彷彿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原本給許大茂塗藥膏的護士,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他,可聽到廣播裡播報的處理決定後,下手便沒了顧忌,動作十分隨意,甚至還帶著幾分刻意的敷衍。
而此刻的許大茂,哪裡還有半點心思去留意丁秋楠的一舉一動,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被撤職、被罰掃廁所的事。
護士剛給他上好藥,他就再也待不下去醫務科了,立刻起身去找李副廠長。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次對自己的處理,肯定是李德懷的主意,就算是死,他也要弄個明白,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許大茂徑直走到李副廠長的辦公室門口,這一次,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闖了進去,神情又激動又憤怒。
李副廠長看到推門進來的是許大茂,他那張臉依舊腫得厲害,像個豬頭一般,即便腫脹消了一些,模樣依舊狼狽不堪,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李副廠長,您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難道就只是因為我舉報了趙衛國嗎?”
許大茂說話的時候,因為臉上的傷,口齒還有些不清,話語含糊,但好在旁人能聽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聽到許大茂的話,李副廠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火一下子湧了上來,厲聲呵斥道:“要不是我手裡的權力不夠大,早就把你開除出廠了!”
“你差點把我害死,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副廠長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住。要是我因為你被拉下臺,你就一輩子在廠裡掃廁所,永遠別想翻身!”
看著李副廠長怒目圓睜、彷彿要吃人的樣子,許大茂原本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滅,整個人一下子蔫了,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小心翼翼地問道:
“為什麼啊?趙衛國就算再厲害,也只是技術部的主任而已,怎麼能和您比呢,您又何必這麼怕他!”
聽到許大茂說出這般愚蠢的話,李副廠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趙衛國的真實身份是絕對的機密,根本不能對外透露分毫。
他也懶得跟許大茂這種愚蠢的人多做解釋,更覺得沒必要解釋,只是伸手指著辦公室的門口,厲聲喝道:
“滾出去!從今往後,別再來找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聽到李副廠長如此絕情的話,許大茂也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用了,只能滿心委屈和不甘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許大茂離開後,李副廠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立刻起身,急匆匆地往趙衛國的辦公室趕去。
他在心裡暗自盤算著,這個時間點,趙衛國應該已經結束了技術培訓的相關工作,回到辦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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