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業裡主流的推進方案,說到底就那幾套:液氧配液氫,液氧配甲烷,剩下還有些別的搭配,來來去去逃不出這個圈。
每套都有自己的殺手鐧,也都有自己的死穴。誰也別笑話誰。
這幫科研人員,肩上的擔子可不光是搗鼓導彈。運載火箭那塊兒的硬骨頭也得一塊兒啃。不同的燃料方案,適配不同的任務要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這四套液體推進劑,趙衛國翻過來倒過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始終沒找著一套能包打天下、沒有短板的完美方案。
所以,路還得一條一條趟。所有跟液體推進劑相關的技術研發,往後都會是國內軍工航天領域重點死磕的方向。起飛噸位不一樣,用場不一樣,外部環境也不一樣,研發團隊就得照著具體任務一個一個挑,挑最貼的那一款往上裝。
彈道導彈還是運載火箭,說穿了,真正決定它行不行的,就是推進劑。
裡面的原料配比怎麼調,直接卡死了導彈能打多遠、飛多快、能在什麼場景裡使上勁兒。
業內這些年死磕各類液體推進劑技術,說到底就一個意思:把動力系統的整體效能、執行穩定性往上拔,再把對環境的那點影響往下壓。兩頭夠,才算及格。
趙衛國心裡一直有這麼個念想——等材料工藝再往前走幾步,基礎研究再往深處挖幾鍬,底下坐著的這幫年輕人,將來肯定能折騰出比現在強出一大截的新推進體系來。
不過他自個兒葉門兒清。站在講臺上給大夥兒上課歸上課,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能通曉一切,也沒那個本事。
一個人再能打,也比不上一群人湊在一塊兒集思廣益,那火花四濺的勁兒。
講臺簡陋,擴音器倒是清楚。趙衛國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去,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底下那一千多號聽課人的耳朵裡。沒人走神,全神貫注地聽,手裡的筆沒停過,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一頁又一頁。
從今年開始,國內新批下來的導彈研發工程,但凡掛上號的,中心訴求就一條——搞出徹底國產化的洲際彈道導彈。
北邊那個鄰國,幾年前就已經把SS-6型號的洲際導彈列裝進部隊了。
大洋對岸的美國,手裡也攥著自己那套自研自產的洲際彈道導彈體系。
咱們呢?也得有。全套技術,都得捏在自己手心裡。
這種級別的傢伙什兒,哪怕平時用不上,擱那兒落灰,你也不能沒有。有和沒有,那是兩回事。
所以,等兩彈一星那場硬仗打完,收工了,緊接著一茬又一茬用途不同的導彈研發工程,就陸續上馬推進了。
趙衛國牽頭的空對空導彈研發工程,擱在那堆大專案裡頭,也只是同期鋪開的眾多盤子裡的一個而已。
除此之外,就在同一時期,巡航導彈、中遠端彈道導彈,還有那最壓軸的洲際彈道導彈,好幾條研發線路幾乎是齊頭並進,一塊兒在往前推。
不過啊,要說這整個導彈研發工程裡頭,哪個專案的戰略價值最高,技術難度最讓人頭皮發麻,那毫無疑問,鐵定是洲際彈道導彈的研發計劃。
要說一款洲際彈道導彈綜合性能真正能打,光是看射程多遠、飛得多快,那只是最外行、最皮毛的判斷標準。
對於這一點,趙衛國心裡比誰都清楚。他為這個洲際導彈工程,一上來就親手劃定了三項層次分明、各自定位天差地別的核心研發方向。
頭一個,就是適配地下固定發射井的井射型洲際彈道導彈。
第二個,那得是能跟著車隊在陸地上到處跑、隨時找地方就能打的車載洲際彈道導彈。
第三個,則是得塞進戰略核潛艇裡頭,跟著潛艇潛入深海,從水底下冷不丁打出去的潛射洲際彈道導彈。
這裡面,液體燃料推進方案,主要就是給第一項井射導彈配套用的,那玩意兒本來就是擱在發射井裡不挪窩的,液體燃料重一點、麻煩一點,也能忍。
而固體燃料推進技術,那就得用在陸地機動型號和海基潛射型號上了,這兩種對反應速度和環境適應性要求更高,固體燃料是必然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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