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地群島海底一萬米的魚人島,今天透著股反常的躁動。不是節慶時喜氣洋洋的熱鬧,是人心惶惶、七嘴八舌的紛亂。
街道旁的珊瑚燈晃著暖光,巷子裡、海灣邊、珊瑚丘的石階上,到處都湊著小堆的人魚和魚人,翻來覆去聊的全是同一件事。
“喂,聽說了嗎?百獸凱多被打敗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橫了幾十年的四皇啊!”
“嘩啦!”
一個年輕的魚人小夥子把卷著的報紙往石桌上一拍,指著頭版照片扯著嗓子喊:“報紙都登出來了還能有假?你自己看,人就漂在海面上,胳膊腿都斷了,慘得很!”
“我的天……什麼人有這麼大本事?”
“叫薩凱,外號‘血皇’,說是兩年前冒出來的狠角色,現在也算新晉四皇了。”
“又一個四皇?白鬍子走了才兩年,凱多又栽了,這片大海到底要亂成什麼樣啊……”
“管他呢,只要別鬧到咱們魚人島來就燒高香了。”
“你想得倒美!”旁邊一個年長的人魚阿姨搖著頭嘆氣,“這些大人物爭地盤打天下,倒黴的從來都是咱們這些小人物。”
珊瑚丘的小酒吧裡更是吵吵嚷嚷,幾個魚人圍坐在吧檯前,面前擺著喝空的酒杯,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叮噹!”
一隻粗糲的手把酒杯重重磕在臺面上,濺出幾滴琥珀色的酒液。
長著虎鯊紋路的魚人甕聲甕氣地說:“當年白鬍子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多安穩,他的旗往島上一掛,哪個海賊敢來撒野?他一走,來島上燒殺搶掠的貨一波接一波。”
“可不是嘛。”旁邊的人跟著嘆氣,“要不是甚平老大回來穩住局面,又掛上了BIG 旗子,咱們這島早被搶得底朝天了。”
角落裡坐著個白髮的老魚人,全程沒插嘴,只顧著吧嗒吧嗒抽著菸袋,煙霧一圈圈往上飄,裹著他滿臉化不開的憂慮。
他忽然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砂紙:“白鬍子死了,現在凱多也倒了。那個叫薩凱的新四皇,說不定哪天就盯上咱們這地方。”
這話一齣,吧檯邊的幾個人瞬間靜了下來。
“別瞎說啊!”有人趕緊擺手,臉上帶著點僥倖,“咱們現在掛著大媽的旗號呢,他總不能平白無故打過來吧?”
“旗號管什麼用?”另一個魚人皺著眉接話,“凱多不比大媽差?還不是說敗就敗了。真要是人家想打過來,一面旗子頂什麼用。”
“那怎麼辦?總不能坐等著吧?”
議論聲再次此起彼伏,有人慌神,有人惱火,有人抱著一絲僥倖,還有人滿臉沮喪。
可不管是什麼情緒,聊著聊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往同一個方向飄——龍宮城的方向。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種關乎全島安危的大事,此刻的龍宮城裡,應該正在做著最重要的決定。
——
龍宮城·議事廳
議事廳裡靜得反常,連珊瑚柱間水流滑過的細微聲響都聽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