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名氣再響,肚子餓了也扛不住。
這幫沒大人正經管束的大院小子,每月那十來塊生活費剛到手,轉眼就被揮霍一空,接著便開始四處找 “飯轍”。
這一來,四九城的治安頓時亂了套。
鍾躍民他們還算好,跟衚衕裡的孩子混熟了,沒在大街上瞎折騰。
實在沒轍的時候,就跟著李奎勇他們去掏礦渣,鐵廠倒出來的廢礦渣裡,偶爾能撿著些沒煉淨的鐵疙瘩,攢多了拿去廢品站,多少能換點錢。
一群半大孩子蹲在灰撲撲的礦渣堆裡翻找,弄得滿身黑灰,倒也樂呵呵的,嘴裡還唸叨著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群傢伙賣了錢就去老莫胡吃海喝。
其他院裡的一些孩子,就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
他們打心底裡覺得自己跟衚衕孩子不是一個階層,見父輩被風波牽連,便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竟動起了歪心思。
學著街頭混混去搶劫,搶了錢就去老莫,把鬧事當能耐。
大院裡的孩子把去老莫吃飯當成了一種場面。
這夥人的胡作非為,讓本就混亂的四九城治安雪上加霜。這樣的混亂持續了好幾個月,劉光洪從香江回來了都沒改善。
上面終於意識到,再這麼亂下去不是辦法,很快便發出號召,讓有識青年上山下鄉。
街道辦的人開始挨家挨戶走訪,有些地方甚至定下硬規矩:家裡只能留一個孩子,其餘的都得下鄉去。
95 號院裡,好幾家都撞上了這道坎。
閻埠貴家便是其中之一。老大閻解當了幾年老師,現在學校停課,跟著他爹兩人都在家歇著,老二閻解放去了部隊。剩下老三閻解礦和老四閻解娣,按規矩得有一個去下鄉,閻埠貴現在頭疼的要死,就想著去那裡給孩子找份差事。
賈家的情況更讓人犯愁。家裡三個孩子,老大棒梗剛滿十七,高中畢業,成績一向拔尖,可惜生不逢時,沒趕上考大學的機會。
老二賈當十五歲,老三賈槐花才六歲。按政策,他們家得有兩個孩子下鄉。
這事可把賈張氏和秦懷茹愁壞了,整日唉聲嘆氣,眉頭就沒舒展過。
賈張氏思來想去,好幾次跟秦懷茹唸叨,讓她把軋鋼廠的工作讓給棒梗,
“孩子大了,總不能在家耗著,你一個女人家,在家帶帶槐花也一樣”。
可棒梗死活不肯接。
“媽,我是男子漢,哪能要你的工作?你要是沒了活計,家裡日子咋過?再說了,我去接班只能當學徒,工資比你現在少一半,那不是添亂嗎?”
“下鄉就下鄉,教員說了廣闊天地大有所為,到了鄉下一樣能混出個樣來。”
秦懷茹聽著兒子的話,心裡又酸又疼,半晌說不出話來。
賈張氏見棒梗死活不肯接秦懷茹的班,眼珠一轉,又把主意打到了易中海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