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軋鋼廠是八級鉗工,退休後能頂一個接班名額。
前兩年家電分廠招工,賈家要麼孩子年紀太小,要麼老人超了齡,一個名額都沒撈著,這事讓賈張氏唸叨了好一陣子。
如今攤上兩個下鄉名額,她更是急得滿嘴起泡,拽著棒梗的胳膊就往易中海家拽:“你去跟你幹爺說說,讓他就提前退了,你去接他的班,這總比去鄉下遭罪強!”
棒梗使勁掙開她的手,“奶奶,您這叫什麼話?幹爺幹了一輩子,就差幾年就正式退休了,憑啥讓他提前退?我不去。”
“你懂個屁!” 賈張氏急了,聲音拔尖,“那名額空著也是空著,給你怎麼了?咱們家兩個下鄉名額,你不去接班,難道真要去鄉下挖一輩子土?”
棒梗梗著脖子不低頭:“挖土就挖土,那也是憑力氣吃飯!”
易中海心裡其實也打鼓,他認了棒梗當幹孫子,盼著將來能靠這孩子養老送終。
要是棒梗真下了鄉,他這後半輩子的指望不就成了泡影?思來想去,他乾脆主動找棒梗:“要不,我辦內退吧,你接我的班,先把城裡的根穩住。”
棒梗卻搖了頭,眼眶泛紅:“幹爺,我接了您的班,那小當咋辦?她一個姑娘家,難道讓她去鄉下遭罪?”
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急得在屋裡轉圈。
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可看著棒梗這懂事的樣子,又實在說不出硬話。
棒梗沒了主意,想起劉光洪向來有辦法,吃完晚飯就往後院跑。
他把家裡的難處一五一十說給劉光洪聽,末了紅著眼圈:“光洪哥,你說我該咋辦?總不能真讓小當去鄉下吧?”
劉光洪看著眼前的棒梗,比記憶裡那個渾不吝的小子沉穩多了,眉宇間透著股擔當,心裡暗暗點頭。
“我倒有個法子,就是有點損,你要回去說服你奶奶。只要你奶奶同意讓小當過繼給易大爺。你們家的問題就解決了。
這樣一來,易大爺家有了孩子,按政策不用下鄉;槐花年紀小,本就不用走;就你去鄉下待幾年,權當是歷練了。”
棒梗愣住了:“過繼?這…… 行嗎?”
“怎麼不行?” 劉光洪拍了拍他的肩膀,“易大爺本就疼你們,以後他的老你早就答應給他養了,小當過繼他家,只是個形式。再說,下鄉未必是壞事,磨磨性子,將來回來更能成器。”
見棒梗還有些猶豫,劉光洪又補了句,給他寬心:“你也不是一個人。小九和奎勇家,情況比你家還緊巴。小九倆姐姐進了廠,可他還有五姐六姐,家裡三個孩子,最少得去倆。
奎勇家更別說了,他是老大,下面還有魁元、魁慶、小玉、小菊、小紅五六個,按規矩,最少得下去四個。到時候真要去了,你們互相有個照應。”
棒梗聽了,心裡那點疙瘩漸漸解開了。
他攥緊拳頭:“行,光洪哥,我聽你的!小當過繼給幹爺,我去下鄉!等我回來,一定好好幹,讓我媽和妹妹過上好日子!”
看著棒梗挺直腰桿往家走的背影,劉光洪嘆了口氣。
這年代的孩子,總要在風雨裡摔打幾遍,才能長出真正的筋骨。
他能幫的,也只是在岔路口推一把,剩下的路,還得靠他們自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