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死地竟成了他們唯一的活路。
“龍哥……阿武他……”刀疤臉突然停下腳步,聲音發顫,眼眶紅得嚇人。
陳一元心裡一沉。昨夜那場搏鬥的畫面猛地撞進腦海——月光透過樹隙灑下斑駁光影,山君悄無聲息地逼近,毛色金黃帶黑紋,雙眼在暗處泛著幽綠的光。
它伏在高坡之上,尾巴輕輕擺動,像獵人盯著獵物。
阿武第一個發現異樣,剛喊出一聲“大蟲!”那龐然大物便已撲下!
千鈞一髮之際,阿武舉起砍刀衝上前,嘶吼著:“跑啊——!”
他揮舞著刀刃迎向猛獸,用身體引開它的注意力。
山君怒吼一聲,轉身撲去。那一瞬間,陳一元看見阿武騰空而起,又被狠狠拍回地面,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和骨頭被嚼碎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們沒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逃。
活下來的代價,是他們用砍刀和摺疊刀跟山君拼了半宿。
陳一元的左臂被虎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陳大清在逃跑時被掃中小腿,當場倒地。
刀疤臉為掩護陳一元,用肩膀撞開撲來的虎頭,耳朵被利齒一口咬下大半。
最後還是陳一元瞅準機會,趁著山君因失血而動作遲緩,猛然躍上一塊岩石,藉著下衝之勢,將砍刀狠狠扎進了它的眼眶!
刀鋒直插腦顱,腥熱的血噴了他滿臉。那巨獸哀嚎一聲,轟然倒地,抽搐數下,終於不動了。
他們割下一塊虎肉烤熟充飢,卻難以下嚥,腥羶味直衝喉嚨。但不吃就會死。
而現在,追兵又來了。
“不能走直線。”陳一元低聲道,額頭冷汗涔涔,“他們有狗,順著氣味能追上來。我們得繞。”
“怎麼繞?”刀疤臉問。
“往沼澤帶走。”陳一元眯起眼睛,望向東南方向一片灰濛濛的低窪地,
“那裡瘴氣重,泥潭多,狗不敢進,人踩錯一步就陷進去出不來。但只要我們小心點,能穿過去。”
“可大清他……”刀疤臉看向陳大清。
“我能走。”陳大清咬牙站直身子,儘管腿抖得厲害,“我不拖後腿。”
陳一元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解下腰間的水壺遞過去:“喝口水,然後把褲腳綁緊,別讓螞蟥鑽進去。”
三人調整方向,悄然轉入東南側的溼地區域。這裡的樹木更加稀疏,地面浮著一層灰綠色的水膜,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植物與硫磺混合的惡臭。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咕嘟冒出氣泡,彷彿大地在緩慢呼吸。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身後的聲音果然漸漸遠去。狗吠不再響起,追兵似乎放棄了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