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褪去,天際線漸漸泛起金紅色的漣漪,雲層被鍍上熔化的銅邊。
太陽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赤金圓盤,一寸寸掙脫夜的桎梏,將光瀑傾瀉在建築輪廓的鋸齒上。
孔昭意腕上的手錶在此時發出輕微震動,提示她已經到了日出時分。
她睜開眼坐直身體,脊椎如拉直的琴絃般一節節繃起。
轉向窗外的瞳孔裡,倒映著黏附在空間屏障上的異化蝸牛。
藉著破曉時分的微光,副駕上的長生數了數此刻黏在空間屏障上的異化蝸牛——五十三隻。
這些軟體動物的甲殼正隨天光漸變,從夜色的混沌中析出彩虹,像是把整個油田的折射光都濃縮在了螺旋紋路里。
它們口器分泌的消化液在屏障表面蝕出一些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白痕,像一群執著的食客在徒勞地舔舐玻璃糖罐。
“姐姐,它們開始挪動了。”
長生把臉貼在車窗上,跳到她懷裡的康樂豎起尾巴,有些煩躁地甩了甩。
金色的貓瞳緊緊盯著某隻蝸牛突然膨脹的腹足——那團軟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屏障能量。
它們正在加快溶解屏障的速度。
伸手安撫地摸了摸康樂的尾巴,孔昭意伸出食指,隨意地對著屏障點了點,被異化蝸牛溶解出的一點點小口,就被修復平整了。
街道兩側,那些蝸牛正藉著高樓的陰影掩護,悄然撤退到光線照不到的暗處。
“這些蝸牛果然畏光!”
祝嘉年有些激動,這一晚上實在波折——先是落腳地長滿用人類肉體培養出的異化地衣,然後爛尾樓倒塌引來紅眼喪屍群,她們不得不另尋一個過夜地點。
可在這整個過程中,她實在愧疚沒出什麼力。
想起妹妹祝靜容說起過,是孔昭意救了她們,給她們指引了去往基地的路,祝嘉年就更加急切地想要回到基地。
回到自己的主場,才能有機會替妹妹回報孔昭意。
與此同時,和祝嘉年一樣心情激動的還有正在擁抱陽光的青稚。
雖然剛剛在地下吃了不少東西,但依舊無法抵消那強烈的飢餓感。
而就在這時,他嗅到了和那隻異化蝸牛一樣的味道,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意,便蹦跳著走向味道傳來的方向。
安靜如死地一般的街道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彷彿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水中。
屏障上的蝸牛集體轉向,腹足高頻震顫著傳遞資訊素——它們放棄了啃噬許久都沒能攻下的空間屏障,潮水般湧向新獵物。
而被當做獵物的青稚站在原地任由蝸牛爬滿全身,甚至甲殼骨刺摩擦他皮膚的“咔咔”聲也清晰可聞。
祝嘉年見那個半大的少年被異化蝸牛淹沒,登時便拉開車門,想要衝下去救人。
同樣衝出去的,還有劉家聰。
可真的跑出去之後,才發現她們根本沒有辦法穿過孔昭意的空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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