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黴味混雜著食物的氣味,像是一根羽毛,在不停地刺激著孔昭意的喉嚨。
她皺著眉環顧整個地下室內外,鋁製的餐盒邊角閃著冷光,油膩的罐頭湯汁在水泥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很顯然,這裡剛結束一場粗糙的“盛宴”。
木質餐桌上,幾顆渾濁的低階喪屍晶核隨意散落著,像是被人丟棄的玻璃彈珠。
視線越過一片狼藉的餐桌,房間最深處的整面牆都被監控螢幕佔據。
不同於地下研究所依託於區域網絡的無線監控,這裡的裝置都是最原始的有線傳輸監控。
這些裝置帶著厚重的金屬外殼,一根根裸露的銅線從屏幕後面蜿蜒而出,像是毒蛇一般爬向地下室朝北的一個角落。
但此刻,近半數的螢幕上都出現了異常,漆黑的螢幕中央只有“無訊號”三個慘白的字在閃爍著。
不知道是哪個寸頭男人刻意切斷了線路,還是長久的損耗無人維修導致裝置報廢,剩下的少數螢幕中,也只是反覆播放著空蕩蕩的走廊和小屋地上部分,像是被人遺忘的默片。
牆角的陰影裡,一個巨大的鐵籠子格外扎眼。
鏽跡斑斑的欄杆間隙裡,還掛著幾塊深色大團花紋的碎布,籠子的角落裡散落著幾個皺巴巴的、使用過的避孕套。
籠子最右側的欄杆上,有一片深褐發黑的痕跡,像是一道猙獰的傷疤,刻在冰冷的金屬上。
手指蹭上去,是凝固後堅硬的觸感卻一碰就掉了——是乾涸的血。
不知道為什麼,孔昭意想到了之前躲在二樓天台門後那個剋制、微弱的呼吸聲,她的眼神沉了沉。
彎腰抓過地上三個被卸掉四肢的男人後頸,像是拖死狗一樣,將他們一個個丟進籠子裡。
骨頭碰撞欄杆的脆響混著男人痛苦卻被堵住的痛苦呻吟,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迴盪,孔昭意像是沒聽見一樣,轉身朝著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姐姐,這個籠子……”
長生用異能讀取著三人腦中的資訊,像是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
“籠子裡住的是一個婦人,她之前是這附近倉庫的看管人員。因為丈夫死了,所以一直獨自生活。”
“這幾個人叫她……劉寡婦。”
“劉寡婦”三個字從長生的唇齒之間艱難地擠出,她很不喜歡這個稱呼,總覺得回憶中這三個人這麼叫那個中年婦人是帶著一種惡意的。
孔昭意腳下一頓,停住了本打算上樓的腳步,轉回地下室,在地上隨意撿了一條蜥蜴人的斷臂。
青灰色的鱗片還沾著新鮮的血跡,斷裂出的肌肉組織清晰可見,一股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孔昭意拎著那條斷臂,順著樓梯走到天台的鐵門前。拉開門栓,厚重的鐵門被她一把推開,灼人的陽光瞬間湧進來。
天台十分開闊,讓人無處藏身。水泥地面裂開了細密的紋路,只有房門上方有一塊狹窄的遮雨棚。
雨棚屋頂的高度剛好高過成年人的視線,算是一個完美的藏身之處。
當她轉過頭的時候,那竭力剋制卻還是十分緊張急促的呼吸還是傳進了孔昭意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