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輕腳步,繞到遮雨棚後方,就看見一個人趴在傾斜的雨棚頂上。
是那個中年婦人,她年紀約莫四五十歲,臉上雖然沒有多少皺紋,但兩鬢卻已經零星有些白髮了。
中年婦人身上的深色衣服洗得發白,衣角缺了一塊,正好與籠子上的碎布形狀契合。
她就是那個“劉寡婦”。
中年婦人的額頭上被灼熱的太陽曬出一層汗水,她手中握著一把菜刀,粗糲的手指緊繃著不肯鬆開,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孔昭意。
見自己被發現,中年婦人壓下眼底的恐懼和驚訝,卻依舊撐在遮雨棚的房頂上,不敢動一下。
孔昭意盯著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斟酌半天沒有開口,只是抬手將蜥蜴人的斷臂丟到了房頂上。
斷臂砸在彩鋼瓦上,尖利的指甲在上面劃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中年婦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原本緊繃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她盯著那截斷臂,臉上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她撐起身從房頂滑下來,將那截散發著腥臭的斷臂拿在手裡,粗糙的手指摩挲著上面青灰色的鱗片,眼中閃著快意。
抬起頭,她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孔昭意讀懂了她無聲的期待,唇角微微揚起,緩緩點了點頭。
中年婦人的眼睛更亮了,眼角細微的紋路塞滿了興奮。她抱著自己的菜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地下室。
站在鐵籠子前,看著裡面那三個血流不止、痛苦呻吟的男人,中年婦人的眼中沒有淚,也沒有任何憐憫,只有深切的厭惡和仇恨。
一腳將蠕動著想爬出籠子的蜥蜴人踢回籠子裡,她抓起籠子上的鐵鎖,“咔噠”一聲鎖死。
冰冷的鎖釦碰撞,發出審判的“鐘聲”。
婦人將菜刀拿在手上,圍著籠子轉了半圈,站在了寸頭男的面前。
盯著他此刻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的臉,和那雙充滿了怨毒和恐懼的眼,中年婦人心中的快意更盛。
她的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低低地罵了一聲:“小兔崽子,老孃早就說過,你別落在老孃手裡……”
而後她站起身,猛地啐了一口濃痰,正好落在寸頭男的臉上,她舉起菜刀指著寸頭男的鼻尖,眼神比刀刃更加冰冷鋒利。
“狗崽子!今天也算是值了!”
“你個爛屁眼的牲口!”
不堪入耳的咒罵如同潮水一般湧出,那些從市井裡學來的最粗俗惡毒的詞彙,被中年婦人一股腦地砸在寸頭男和兩個蜥蜴人身上。
她罵他的貪婪,罵他的殘暴,罵他毫無人倫。
那每一個字都帶著爆裂的憤怒,爭先恐後地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中年婦人尖銳的聲音在地下室裡迴盪著,孔昭意默默地抬手捂住了長生的耳朵。
“好長生,咱們暫時先不學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