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忽然覺得耳朵有些發癢,他用力揉搓了兩下,被肉塊緊貼著的錯覺還殘存在上面。
牆漆只掉了一小塊,露出來的耳朵卻至少有四五十隻,還有更多的耳朵躲在裡面。
被刺中的那隻耳朵快速顫動著,就像是一個疼極了的人。很快,它的血肉坍縮下去,包裹血肉的外皮開始發皺、枯萎,露出耳朵後面連線著的、神經細胞一樣的還在微微跳動的紅色線路。
再越過這些線路,陳韶依稀能看到更深處擁擠著的耳朵,它們都努力地將耳道朝向陳韶所在的方向。
陳韶微微吸了一口氣。
這裡面沒有眼球,不知道是因為這一部分牆面還沒有發展出裂隙,還是因為眼球本就不是牆壁的一員。
但直接取代了牆磚的耳朵還是出乎了陳韶的預料,他原本以為最多是順著磚縫生長而已。
數量過多帶來的直接問題就是,該怎麼“驅除”這些“白蟻”?
既然特事局給出的規則裡有暗示,那就說明一般員工也是有能力驅逐的才對。
但是陳韶把已知的三份規則全都過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和牆中耳相關的內容。
難道必須用編輯的能力嗎?
不,也不對。季雲鷹吃掉了記者的資訊,看起來很爽快,但被報社徹底汙染的老編輯和新編輯到底是不一樣的。
而且,大部分人來到報社,都只能被錄取為記者。特事局知曉的方法應該也適用於絕大多數人才對。
尋求其他同事的幫助?但這並不在一般的調查專案內。
而如果這些眼睛耳朵真的是昨天白天就出現的話,季雲鷹作為老編輯,也不可能不知曉。他沒有動作,或許也說明他對耳朵相關的資訊並不渴望。
陳韶盯著在他視線中不住翕合的耳朵。
漸漸地,枯萎的紅線從後面更粗壯的“血管”上重新生長,在原本耳朵的位置,開出一片橘絡似的底託。
腦髓液似的透明液體被血管末端吞吐出來,順著“橘絡”蔓延,很快匯聚成一顆還微微顫動的眼球。
眼珠子轉了轉,瞳孔準確無誤地也朝向了陳韶的方向。
陳韶眉心動了動,忍不住往後退了一些。
他再次回想了一遍那些規則。
報社鼓勵探索求知,鼓勵分享坦誠,重視材料資訊的調查;特事局則強調如何保護自己,給出了很多禁止事項,但同時也鼓勵合適的求知慾,以及坦誠。
坦誠。
觀察組也說要適當閒聊,而眼前的眼睛耳朵,以及會冒著生命危險躲在編輯房間裡的記者們,很明顯是隨著它們的求知慾而生長出來的。
難道說……越是想要保持神秘、資訊洩露得越少,外界的好奇心,只會越旺盛?
所以,你不主動說出自己的資訊,它們就會主動來找你?
而且,按照黃秋素把自己當攝像頭的想法,這群和竊聽裝置沒區別的玩意兒說不定也算是同事呢……
可以嘗試一下,畢竟也沒有其他相關的規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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