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蹲下身,與他平視,伸手擦了擦他眼角那一點快要溢位的淚光:“好,母后答應你。”
周承瑾伸出小拇指:“拉鉤。”
扶瑤也伸出小拇指,與他勾了勾:“拉鉤。”
晨光中,扶瑤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她生活了幾十年的宮殿。
硃紅的宮牆,金黃的琉璃瓦,門前那兩尊石獅子在晨光中威風凜凜。
她在這裡度過了十幾年,從一個小宮女到皇后,從異世孤魂到兒女成膝。
這裡承載了她太多的記憶,歡笑、淚水、憤怒、感動、遺憾、圓滿。
但現在,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她轉身,踩著腳踏上了馬車。周時野緊隨其後,在她身邊坐下。
彎彎和可可跳進車廂,小鳳凰從車頂飛下來,落在扶瑤膝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下來。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車伕揚起鞭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馬車緩緩啟動,沿著青石板路,朝著宮門的方向駛去。
身後傳來周承瑾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放大音量:“母后!記得給我帶好吃的!”
扶瑤在車裡笑出了聲,掀開車簾,探出頭去,朝身後揮了揮手。
六個孩子站在宮門口,排成一排,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年輕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扶瑤收回目光,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
周時野伸手握住她的手,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掌心相貼的溫度,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馬車穿過京城寬闊的街道,穿過城門,駛上官道。
兩旁的田野在晨光中一望無際,綠油油的莊稼在微風中翻湧著波浪。
遠處,幾座水車在渠邊緩緩轉動,將清澈的河水引入縱橫交錯的灌溉渠道。
田間地頭,已經有早起的農人在勞作,看到馬車經過,有人直起腰來,朝這邊揮了揮手。
扶瑤看著窗外那些平凡而鮮活的景象,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舒暢。
她用了大半輩子去守護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而現在,她終於可以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好好地看一看這片她用汗水和鮮血澆灌過的山河。
她從衣襟中取出那枚鳳凰玉佩,握在掌心。
玉佩溫潤如初,背面的“輪迴”二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閉上眼,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阿依月瑤,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這一世,我會好好過。
玉佩傳來一陣溫和的熱度,像是一聲釋然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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