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他們用大半輩子換來的盛世太平。
也有他們用餘生去慢慢品味的人間煙火。
山河無盡,歲月悠長。
而最好的風景,一直在路上,最好的那個人,一直在身邊。
……
十五年後。
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緩緩駛入京城城門。
車簾半卷,露出一張蒼老卻依舊能看出昔日風華的面容。
扶瑤靠在車壁上,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望著那座她離開了十五年的城池。
城牆還是那座城牆,但城內的景象已經大變樣了。
水泥路面寬闊平整,兩旁的路燈杆整齊排列,電線如蛛網般縱橫交錯。
街邊的店鋪琳琅滿目,招牌上寫著“明熙堂”“承昀樓”“承曄藥廬”的字樣。
行人往來穿梭,有騎著腳踏車的年輕人,有推著嬰兒車的婦人,有揹著書包奔跑的孩童。
十五年,足以讓一個國家翻天覆地。
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
宮門前早已站了一群人,最前面的是周承曜,他已經三十多歲了,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眉宇間已經有了當年周時野的影子。
他身旁站著他的皇后和幾個兒女,身後依次排開的是周明熙、周承昀、周明萱、周承曄,還有已經二十五歲的周承瑾。
周承瑾的個頭已經躥得很高了,但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和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站在最邊上,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那是他的女兒。
馬車停穩後,車簾被一隻佈滿皺紋卻依舊有力的手掀開。
扶瑤探出身來,周時野緊隨其後,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人的頭髮都已經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一般,但他們的腰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清明。
周承曜率先走上前,在兩人面前停下,然後鄭重地跪了下去:“兒臣恭迎父皇母后回京。”
身後的孩子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扶瑤看著面前這群跪在地上的兒孫,眼眶微微發熱。
她走上前,彎腰扶起周承曜,聲音有些沙啞:“起來吧,都起來吧。”
周承曜站起身,看著面前已經蒼老的父母,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最終只說出一句:“父皇,母后,你們老了。”
周時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那隻手的力度,已經包含了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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