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三年正月初一的晨光,帶著初春的微寒灑滿皇城。奉天殿內,中和韶樂悠揚婉轉,源夢靜身著袞龍袍端坐御座,林默一襲翟衣侍立身側,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震徹殿宇,官員們按品級依次上前恭賀新禧,緋色、石青色的朝服在晨光中交織成肅穆的圖景。源夢靜面帶溫和笑意,按禮制頷首回應,目光掃過階下躬身的百官,心中卻無半分新年的喜悅,只縈繞著昨夜與林默、藍莜在密室中的對話——“弘治十三年四月,還有三個月,真能按時回去嗎?”
朝賀儀式持續至巳時方歇,送走最後一位告退的大臣,源夢靜便屏退左右,只留林默在殿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卸下帝王的威儀,語氣中滿是疲憊:“方才朝賀時,我滿腦子都是全證世界的模樣,空調、網路、便捷的交通……這弘治朝的繁文縟節,我是真的受夠了。”林默走到他身旁,輕聲安撫:“再忍三個月,四月一到,只要總局訊號如期而至,我們就能回家了。”她指尖劃過御座的雕紋,眼底也泛起思鄉的漣漪,“我昨夜夢到總局的食堂,那碗熱乎的牛肉麵,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都香。”
兩人正低聲交談,殿外傳來藍莜的腳步聲,她身著常服,神色凝重,進門便直奔主題:“深夜聯絡的裝置有反應了,總局發來訊息。”源夢靜與林默對視一眼,瞬間收斂了思鄉之情,三人快步走向乾清宮西側的密室——這是他們附身以來秘密打造的聯絡點,室內僅設一張木桌,桌上擺放著偽裝成銅爐的通訊裝置,此刻裝置頂端的指示燈正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藍莜按下銅爐底座的暗釦,裝置螢幕亮起,一行行白色文字緩緩浮現:“編號073(源夢靜)、編號089(林默),經總局核查,你二人在弘治朝推行分田政策時,過度干預地方政務,雖未引發重大歷史偏差,但違反‘最小干預原則’,給予嚴重警告一次,保留現有職位,後續任務若再出現違規,即刻撤銷附身資格,召回總局接受處分。”
源夢靜看著“嚴重警告”四字,眉頭緊鎖:“果然還是被處分了,當初推行分田,也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沒想到還是觸了規。”林默心中也有些沉重,卻仍鎮定道:“至少保留了職位,只要順利完成接下來的任務,四月就能回家,別多想了。”
螢幕上的文字繼續滾動,新的任務資訊讓三人臉色愈發凝重:“現釋出緊急任務:目標人物李青,攜大型殺傷性武器(反坦克導彈)、四次使用許可權的‘百寶袋’,逃至弘治朝。該目標具備分身術、隱身術、易容術,身著防彈衣,精通各類武器使用。任務要求:1. 不得使用現代武器,僅限利用所在時代資源及皇帝、皇后身份優勢執行抓捕;2. 確保不改變核心歷史軌跡;3. 不得傷害李青性命,需完整將其及攜帶武器帶回總局;4. 調動潛伏力量(錦衣衛、原中廠女官、暗衛,含青樓女性暗衛)協助執行。”
“反坦克導彈?分身術?隱身術?”野比子不知何時也悄悄跟了進來,看著螢幕上的資訊,驚得瞪大了眼睛,“這也太離譜了,沒有現代武器,怎麼抓一個會隱身、能分身、還帶導彈的人?”藍莜抬手示意她噤聲,沉聲道:“總局的任務從不會考慮難度,我們只能想辦法應對。”
源夢靜指尖敲擊著桌面,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吐槽:“林默,你上次還說‘希望別再有新任務’,現在好了,烏鴉嘴應驗了。”林默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反駁:“誰能想到會是這麼棘手的目標。不過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李青,和之前我們隱約察覺到的異常能量波動,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極有可能。”藍莜點頭,“之前江南分田時,曾有農戶報告見過‘憑空出現又消失的怪人’,當時我們以為是錯覺,現在看來,應該就是李青的隱身術或分身術。”野比子忍不住插話:“他還帶了反坦克導彈,要是在京城引爆,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還有四次百寶袋,誰知道里面還藏著什麼?”
三人陷入沉默,任務的難度遠超想象:不能用現代武器,要對付一個會隱身、分身、易容的“未來逃犯”,還要保證不傷害他、不改變歷史,簡直是難如登天。源夢靜深吸一口氣,作為皇帝,他必須儘快拿出方案:“當務之急,是調動所有潛伏力量,全面排查京城及周邊地區。錦衣衛負責全城明面上的排查,重點關注外來人員、異常聲響及可疑武器痕跡;原中廠女官,利用宮廷眼線,監控宗室、官員府邸,防止李青易容混入權貴圈子;暗衛分為兩組,一組負責暗中追蹤,另一組配合青樓的女性暗衛,收集市井訊息——青樓是三教九流彙集之地,最容易打探到異常情況。”
林默補充道:“還要下一道密旨,令順天府、五城兵馬司配合行動,以‘清查流民、維護治安’為由,在京城各門盤查,避免李青出城。同時,傳旨御膳房、造辦處等機構,嚴格管控鐵器、火藥等可能被利用的物資,防止李青自制武器或引爆導彈。”
藍莜則看向野比子:“太子,你雖年幼,但身份特殊,可在詹事府、太學等場所留意異常人員,你的孩童身份不易引起懷疑,或許能發現線索。切記不可擅自行動,有任何情況立刻通報。”野比子重重點頭:“我知道了,皇祖母,我會小心的。”
正月初三,京城的年味尚未消散,一場秘密抓捕行動已悄然展開。錦衣衛指揮使牟斌接到源夢靜的密旨後,立刻召集精銳力量,將京城劃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個區域,每個區域由一名千戶帶隊,逐街逐巷排查。錦衣衛們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表面上是清查流民,實則暗中詢問商戶、住戶,是否見過“行蹤詭異、衣著奇特”的人。
城南的張記雜貨鋪前,錦衣衛千戶趙毅正詢問張老漢:“張掌櫃,近幾日可有見過陌生可疑之人?比如穿著不合時宜、言行怪異,或是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張老漢撓了撓頭,仔細回想了片刻:“陌生人大年三十過後倒是見過不少,但言行怪異的……倒是有一個,大年初一那天,我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漢子,在街角突然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
趙毅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那人長什麼模樣?身高體型如何?”“個子中等,身材偏瘦,臉上帶著個面罩,看不清樣貌,”張老漢補充道,“當時我還跟老伴說這事,老伴說我是過年喝多了眼花,現在想來,確實有些奇怪。”趙毅立刻下令,讓手下在該區域擴大排查範圍,同時將訊息上報給源夢靜。
與此同時,原中廠女官蘇凝,正以探望宗室女眷的名義,潛入慶王府。蘇凝曾是中廠的得力干將,擅長易容與打探訊息,附身以來一直潛伏在宮廷之中。慶王府的宴席上,她端著酒杯,看似與王府女眷閒聊,實則暗中觀察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忽然,她注意到一個自稱“王府遠親”的男子,舉止優雅,談吐不凡,卻對弘治朝的禮制、近期的朝政異常熟悉,甚至在談及江南分田時,說出了幾句只有朝廷核心官員才知曉的細節。
蘇凝心中起疑,藉故離席,悄悄跟在那男子身後。男子似乎察覺到有人跟蹤,腳步加快,拐進一處僻靜的迴廊。蘇凝緊隨其後,卻在迴廊拐角處失去了對方的蹤跡——空蕩蕩的迴廊裡,只有風吹過廊柱的聲響,那男子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蘇凝俯身檢視地面,發現了一枚奇怪的金屬碎片,非金非銀,材質從未見過,她小心翼翼地將碎片收好,立刻透過密道將訊息傳回宮中。
青樓的女性暗衛紅袖,此刻正坐在倚紅樓的二樓雅間,聽著樓下大堂裡的喧鬧。倚紅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樓,也是暗衛們的重要情報站。紅袖一邊撫琴,一邊留意著客人的交談,忽然聽到鄰桌的兩個商人在低聲議論:“聽說了嗎?城西的廢棄窯廠裡,昨晚傳出奇怪的聲響,像是打雷一樣,還有火光沖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也聽說了,今早路過那裡,看到窯廠的牆壁塌了一大片,官府的人已經封了現場,不讓靠近。”另一個商人說道。紅袖心中一凜,立刻藉故起身,回到後臺,透過秘密聯絡方式,將這一訊息傳遞給暗衛統領。她知道,那奇怪的聲響和火光,很可能是李青的武器引發的。
乾清宮內,源夢靜看著陸續傳來的情報,臉色愈發凝重。張老漢看到的“突然消失的漢子”、蘇凝遇到的“憑空消失的遠親”、城西窯廠的“奇怪聲響與火光”,所有線索都指向李青。林默拿著蘇凝帶回的金屬碎片,仔細端詳:“這材質像是現代合金,應該是李青身上的防彈衣或武器上掉落的。他在京城活動頻繁,看來是在尋找什麼,或是在適應這個時代的環境。”
藍莜分析道:“他的分身術、隱身術雖然厲害,但並非無懈可擊。張老漢看到他消失,可能是隱身術的冷卻時間到了,或是分身消散;蘇凝跟蹤時他突然消失,大機率是使用了隱身術。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在他可能出現的區域佈置陷阱,用網、繩索等工具限制他的行動,再設法將其控制。”
“可他有防彈衣,繡春刀、弓箭根本傷不到他,而且他還會用武器,錦衣衛們沒有現代防護裝備,貿然抓捕只會傷亡慘重。”源夢靜擔憂道。林默忽然想起一事:“之前蘇凝彙報,李青在慶王府談及江南分田時,提到了核心細節,說明他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或許他的目標就是我們,或是想利用我們的身份達成某種目的。”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們都不能讓他亂來。”源夢靜沉聲道,“傳旨牟斌,讓錦衣衛在城西窯廠、城南街角、慶王府周邊佈置埋伏,用特製的網——用蠶絲和牛筋混合編織,堅韌度足夠,再配上麻醉草藥浸泡的繩索,一旦發現李青,先用車輪戰消耗他的體力,再設法將其網住,切記不可傷害他。”
正月初五,城西廢棄窯廠。錦衣衛們按計劃埋伏在窯廠周圍的草叢、斷壁之後,手中握著特製的蠶絲網和麻醉繩索。牟斌親自帶隊,隱藏在最大的一座斷窯後面,目光緊盯著窯廠入口。巳時三刻,一個身影出現在窯廠門口,正是張老漢描述的“中等身材、偏瘦、戴面罩”的男子——李青。
李青似乎在檢查窯廠內的東西,彎腰在地上摸索著什麼。牟斌使了個眼色,兩名錦衣衛悄悄繞到窯廠後方,切斷了他的退路。“動手!”牟斌大喝一聲,埋伏的錦衣衛們一同衝出,手中的蠶絲網朝著李青當頭罩下。
李青反應極快,身形一閃,避開了第一張網,同時從腰間的百寶袋中掏出一把手槍,轉身對著錦衣衛開槍。“砰!砰!”槍聲在空曠的窯廠中迴盪,兩名衝在最前面的錦衣衛應聲倒地,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手臂被擊中,鮮血直流。
“他有槍!”錦衣衛們驚呼起來,腳步不由得停頓了一下。李青趁機後退,身形突然一分為二,兩個一模一樣的李青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個手持手槍,對著錦衣衛射擊,另一個則朝著窯廠後方的密林跑去。
“分身術!”牟斌咬牙道,“一組對付持槍的,二組追逃跑的!”錦衣衛們立刻分成兩組,一組舉著盾牌,步步緊逼持槍的李青,另一組則朝著逃跑的分身追去。然而,持槍的李青突然隱身,槍聲依舊響起,卻看不到開槍的人,錦衣衛們只能盲目地揮舞著網,卻根本無法命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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