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的暮春深夜，坤寧宮的燭火搖曳，明黃色的紗帳低垂，將殿內的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源夢靜褪去了龍袍，身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威嚴。林默坐在她對面，手中把玩著那柄刻著蓮花的短銃，銃身的寒光在燭火下忽明忽暗。
殿外的更漏敲過了三更，值夜的宮女和太監都被屏退到了百步之外，連空氣裡的檀香，都帶著一絲隱秘的肅殺。
“機器的能量核心，還是沒有修復的跡象嗎？”源夢靜的聲音壓得極低，褪去了帝王的威儀，只剩下一絲疲憊。
林默搖了搖頭，指尖劃過短銃上的蓮花紋路，那紋路里藏著一個微型的能量指示燈，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那是能量耗盡的警示。“核心部件損毀嚴重，這裡是弘治十二年，沒有任何可以替換的零件。我們被困住了，至少要待滿一年，才能等到總局的救援訊號。”
源夢靜閉上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她不是這個時代的弘治帝，林默也不是這個時代的皇后。她們的真實身份，是來自全證總局跨時空監督司的司長和跨時空科的科長。她們的任務，是修正這個時空的歷史偏差——原本的歷史裡，弘治年間江南雖有土地兼併，卻從未出現過李青這樣掀起滔天巨浪的叛亂者。
可誰也沒想到，一次意外的時空亂流，讓她們的穿梭機器損毀，被迫附身在弘治帝和皇后的身上。更要命的是，總局給她們下了死命令：必須在一年內活捉李青，帶回總局接受審查。若抓捕失敗，輕則降職處分，重則永久停職，剝奪跨時空執行任務的資格。
“總局的規定，你我都清楚。”源夢靜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不能過度使用未來科技，不能讓歷史徹底偏離軌道。我們能做的，只能是利用這個時代的資源，結合三廠的力量，活捉李青。可現在……”
她的話頓住了，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份密報上。密報上清晰地寫著，李青並非尋常叛亂者，而是前朝龍虎山道士的傳人，自幼修煉道門秘法，擁有一身匪夷所思的力量。
“一拳打飛一千人……”林默低聲念著密報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難以置信的弧度，“這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範疇。我們之前的情報，完全錯誤了。我們以為他只是個懂得利用人心的野心家，沒想到，他是個修煉者。”
源夢靜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才是最讓她頭疼的地方。她們不是沒有對付過修煉者，可在這個時空，她們的未來科技武器，只剩下這柄短銃和幾枚能量彈。總局嚴令，非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未來武器，否則會造成更大的歷史偏差。
“更麻煩的是，我們的介入，讓歷史變得越來越亂了。”林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原本的歷史裡，沒有分田之策，沒有三廠革新，更沒有李青這樣的修煉者叛亂。我們為了籠絡民心，推行分田，結果反而讓李青有了藉口，打出‘替天行道’的旗號；我們革新三廠，吸納民間人才，結果李青那邊，也吸引了不少對朝廷不滿的江湖人士。歷史的軌跡，已經偏離了我們的預期，越來越失控了。”
源夢靜沉默了。她何嘗不知道。她們就像是在走鋼絲，稍微一步錯，就會萬劫不復。總局的跨時空監督司，最忌諱的就是這種“蝴蝶效應”。她們原本只是想小幅度修正歷史，沒想到，現在卻變成了要收拾一個天大的爛攤子。
“逮捕計劃，不能停。”源夢靜的聲音陡然變得堅定，“總局的期限，只剩下十個月了。我們必須在這十個月裡，活捉李青。而且，按照這個時代的規則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明日早朝，我們下令，讓三廠整合新招募的精銳，聯合京營的三萬鐵騎，圍剿青龍山。這次，我們要佈下天羅地網，就算他是修煉者，也插翅難飛！”
林默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親自帶隊。三廠新招募的人才裡，有不少民間武師和獵戶，他們熟悉山林地形。再加上改良後的火銃和大炮，就算李青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這麼多火力。”
“記住，活捉。”源夢靜強調道，“總局要的是活的李青，要研究他的修煉功法。還有，不能傷害太多無辜百姓，否則歷史的偏差會更大。”
“我明白。”林默站起身，將短銃別回腰間，“我這就去安排。”
夜色深沉，林默的身影消失在坤寧宮的夜色裡。源夢靜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晚風帶著涼意吹了進來，拂動著她的髮絲。她望著遠方的夜空，那裡沒有星空，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她的心中，充滿了焦慮。她不知道，這次圍剿，會不會成功。她更不知道，這個被她們攪亂的歷史，還能不能回到正軌。
第二天一早，乾清宮的朝堂上，源夢靜身著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她的目光掃過階下的文武百官，聲音洪亮：“眾卿，青龍山逆賊李青，聚眾叛亂，欺壓百姓，擾亂江南。朕決定，命皇后林默，率領三廠精銳，聯合京營三萬鐵騎，圍剿青龍山！務必活捉李青，押解回京！”
百官們紛紛跪倒在地，齊聲應道：“陛下英明！臣等遵旨！”
只有成國公趙勇，猶豫了一下，出列說道：“陛下，李青麾下的忠義軍，人數眾多，且佔據青龍山地利。此次圍剿，怕是凶多吉少。還請陛下三思！”
源夢靜的目光一冷：“成國公此言差矣！李青逆賊，人人得而誅之！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成國公趙勇不敢再言語，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
朝堂散後，林默回到了中廠的訓練場。此刻的訓練場，早已是人山人海。三廠新招募的精銳，整齊地列隊站著。他們中有貧農，有佃農，有婦女，有織工，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堅毅的神情。他們的手中，握著改良後的火銃，腰間別著彎刀。京營的三萬鐵騎，也已經集結完畢，戰馬嘶鳴，鎧甲鮮明，氣勢如虹。
林默身著黑色勁裝，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眾人：“兄弟們！姐妹們！此次圍剿青龍山，活捉李青，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安寧！是為了讓江南的流民，能夠安心種地，安居樂業！我們身後，是京城的百姓，是大明的江山！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只許勝！不許敗！”眾人齊聲吶喊，聲音響徹雲霄。
弘治十二年的暮春，林默率領著三廠精銳和京營鐵騎，浩浩蕩蕩地朝著青龍山進發。隊伍綿延數十里，旌旗獵獵，刀槍如林，馬蹄聲和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訊息傳到青龍山時，李青正在聚義廳裡，看著那些被他關起來的官員，互相推諉扯皮。他的臉上，滿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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