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清被內侍簇擁著踏出大理寺衙署的那一刻,初春的暖陽穿過天際薄雲,溫柔地灑在她一身簇新的大長公主翟衣上。石青色的翟衣上繡著九對翟鳥,銜著五彩流蘇,周身綴著珍珠、珊瑚與碧玉,九翟冠上的東珠隨步伐輕晃,折射出溫潤卻冷冽的光,方才在公堂之上的狼狽與猙獰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天潢貴胄獨有的矜貴與溫婉,可垂在袖中的手卻悄然攥緊,指腹反覆摩挲著藏於掌心的一縷淡紫色邪能細絲,眼底深處翻湧著未散的陰鷙與算計,那是凡俗目光永遠無法窺探的惡意與貪婪。
輦車靜靜停在衙署門前,鎏金的車架雕著纏枝鸞鳥紋章,車輪裹著厚軟的錦緞,行起來悄無聲息,這是弘治帝依《皇明祖訓》嫡長公主規制特賜的儀仗,八名身著綠錦袍、腰繫玉帶的內侍垂首侍立,身姿恭謹,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兩側圍觀的京城百姓紛紛跪拜在地,口中高呼長公主千歲,聲浪此起彼伏,無人知曉眼前這位受盡祖訓庇佑、深得太后疼愛的長公主,內裡藏著的是一心吞噬秦天殿時空核心、妄圖顛覆大明江山的邪祟。
蝦仁端坐輦中,錦緞軟墊承著身軀,任由內侍抬著車架往太平街的長公主府行去,沿途的朱門府邸、市井街巷、酒肆茶坊盡收眼底,挑著貨擔的小販、挎著竹籃的婦人、身著儒衫的書生、挎刀而行的兵卒,構成了大明弘治朝最鮮活的市井圖景。他透過車簾縫隙望向紫禁城紅牆黃瓦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諷的笑意,林默與源夢靜死守著全證總局的規則,不敢越雷池半步,將祖訓與大明律當作束縛自身的桎梏,一舉一動都要恪守凡俗禮法,連動用一絲超凡力量都要瞻前顧後,可這於他們而言的枷鎖,於他而言卻是無往不利的利刃。只要牢牢握著成化帝嫡長女這重身份,握著滴血認親這柄祖訓利器,這大明朝的萬里江山,這秦天殿中蘊含時空之力的鎏金玉印,遲早會落入他的手中,到那時,什麼全證總局的規則,什麼凡俗的祖訓禮法,都將成為他腳下的塵埃。
輦車行至長公主府門前,這座府邸是當年成化帝尚在時,為嫡長女朱婉清精心修建的潛邸,雖因公主早年“病逝”空置十數年,卻依舊規制宏大,維護得完好如初。硃紅大門上嵌著九九八十一枚鎏金銅釘,門楣高懸御筆親題的“長公主府”匾額,字跡蒼勁有力,透著皇家威嚴,門前兩座漢白玉石獅威嚴肅穆,獅目圓睜,鎮守著這座皇家府邸。府內亭臺樓閣、水榭迴廊、假山池沼皆是正統皇家規制,一草一木都透著華貴,僕從內侍皆是從內務府精選而來,身家清白,世代效忠皇室,個個手腳麻利,謹小慎微,可蝦仁踏入府門的第一刻,便將眼前的一切視作自己培植班底、積蓄勢力的根基,連這府裡的一磚一瓦、一人一僕,都要打上他的烙印。
他先是屏退了內務府派來的總管內侍,那老內侍兢兢業業,本想盡心伺候長公主,卻被蝦仁以“不慣生人伺候”為由,直接發往皇陵守陵,只留了幾個看似溫順怯懦、實則神魂薄弱極易被邪能操控的小內侍近身伺候。這些小內侍不過十三四歲,入宮未久,心思單純,蝦仁指尖一縷邪能輕拂,便輕易掌控了他們的神魂,讓他們成為自己最忠心的耳目。隨後他便以思念先皇、感念太后慈恩、需依禮開府理事為由,親書手令,蓋上嫡長公主金印,送往宗人府,請求依《皇明祖訓·公主篇》所載,開府建牙,遴選屬官。
按《皇明祖訓·公主篇》明文所載,嫡長公主成年開府,可設長史、司馬、主簿三屬官,長史掌府中庶務、禮儀規制、宗室往來,司馬掌公主府兵衛護衛、器械操練,主簿掌文書往來、錢糧出入、人事登記,三屬官人選可由公主親自舉薦,宗人府核准備案即可,無需經由吏部銓選、內閣票擬。這正是蝦仁夢寐以求的祖訓漏洞,他要藉著這祖訓賦予的專屬權力,將自己的心腹勢力安插進公主府核心,再以長公主身份為依託,向外蔓延滲透,織成一張籠罩整個京城、乃至天下的勢力大網,最終直指皇權,奪取時空核心。
不過三日,蝦仁便閉門不出,精心擬出了一份屬官名單,八百里加急遞往宗人府。名單之上,長史之位選了前太常寺少卿周延儒,此人乃是成化朝舊臣,飽讀詩書,精通祭祀禮儀、宗室規制、祖訓條文,當年因直言觸怒弘治帝,被罷官閒居京城十數年,心中積怨已久,又一心想要東山再起,正是幫他把控祖訓禮制、應對朝堂禮制之爭、為他造勢的最佳棋子;司馬之位選了錦衣衛千戶陸炳,此人出身錦衣衛世家,空有一身過人武藝與謀略,卻因不願依附當朝權貴,在錦衣衛中備受排擠,淪為邊緣將領,空有抱負不得施展,貪慕權勢,極易被利誘掌控,讓他掌公主府兵衛,便可暗中培養只聽命於自己的私兵,掌控京城一部分武力;主簿之位則選了國子監博士方孝孺,此人是國子監中德高望重的老儒,門生遍佈天下州縣,當年曾為朱婉清的賢德名聲四處鼓吹,最是信奉祖訓禮制,迂腐固執,可借他的名聲拉攏天下儒生士子,佔據輿論制高點。
宗人府令因此前大理寺滴血認親之事,早已認定朱婉清是先帝成化帝的嫡長女,是身份尊貴的宗室嫡長,又礙於長公主的無上尊榮,不敢有半分怠慢,接過名單後未加細查,便依祖訓流程核准備案,蓋上宗人府大印,這份名單順利生效。周延儒、陸炳、方孝孺三人接到任命的當日,便即刻趕赴長公主府赴任,對著蝦仁躬身跪拜,口稱主公,從此成為他最得力的心腹臂膀,為他奔走效力,至死不渝。
蝦仁並未就此止步,他深知,僅憑公主府的三名屬官與一眾私兵,遠遠不足以撼動帝后根基、奪取鎏金玉印,想要達成目的,必須掌控朝堂實權,拉攏更多文武官員、宗室權貴為己所用,形成足以與皇權抗衡的勢力。他先是以長公主的身份,在府中大擺筵席,頻頻設宴款待京城中的宗室旁支,成化帝的庶弟、侄子、外甥等一眾遠支宗室,皆在宴請之列。這些宗室子弟大多無實權、無爵位,只靠著朝廷發放的微薄祿米度日,心中對弘治帝一脈坐擁天下、獨享尊榮早已多有不滿,宴席之上,珍饈美味、瓊漿玉液、絲竹歌舞一應俱全,蝦仁親自作陪,言辭溫婉,態度謙和,以祖訓嫡庶有別為由,不斷挑撥離間。
他對著一眾宗室嘆道,弘治帝乃是紀妃所生,本是庶出,不過是倚仗太后寵愛、機緣巧合登基,並非太祖祖訓欽定的嫡長正統,而自己才是成化帝元后所生的嫡長女,是大明朝最尊貴的宗室,祖訓之上,嫡庶分明,庶出本就不該繼承大統。他還當場許諾,日後若得勢,必為諸位宗室晉封爵位、增添俸祿、劃撥田產,讓他們重拾宗室尊榮,不必再仰人鼻息。不過半月時間,京城宗室便有大半倒向了長公主一黨,紛紛對蝦仁死心塌地,成為他在宗室中的喉舌,四處為他宣揚名聲,詆譭帝后。
隨後,他又讓長史周延儒親自出面,帶著金銀珠寶、奇珍異寶,聯絡朝堂中鬱郁不得志的文武官員。六部之中,戶部侍郎因貪財好利,與內閣輔臣政見不合,久未升遷,心懷怨懟;工部侍郎因工程之事被弘治帝斥責,心中不滿,蝦仁便許以六部尚書之位、萬兩黃金,讓他們暗中在朝堂上為自己造勢,阻撓帝后的政令推行;都察院中,幾名年輕御史心高氣傲,一心想以直諫成名,博取清名,蝦仁便捏造帝后有違祖訓的細枝末節,稱皇后久居後宮,不循舊例禮佛,帝后相處疏離,有違人倫,讓他們上奏彈劾,借御史之口將帝后的疑點公之於眾;錦衣衛與東廠之中,他讓司馬陸炳利用自身人脈,拉攏不得志的千戶、百戶,用邪能暗中操控幾名番子頭目,將這兩大朝廷特務機構的邊緣勢力牢牢攥在手中,為自己監控朝野、打探訊息;甚至連京營之中,他也藉著宗室調兵的祖訓特權,暗中聯絡了三名游擊將軍,許諾日後掌控京營兵權,便為他們加官進爵,封妻廕子,讓他們成為自己在軍中的暗棋。
更隱秘的是,蝦仁耗費自身邪能,暗中操控了幾名在乾清宮、坤寧宮當差的近侍內侍,這些內侍每日伺候在帝后身邊,將林默與源夢靜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盡數稟報,小到帝后每日用膳的口味、起居的時辰、翻閱的書籍,大到朝堂議事的內容、奏摺的批覆、與內閣輔臣的密談,無一遺漏,半點不差。他坐在長公主府沁芳軒的描金紫檀木椅上,品著貢茶,聽著內侍的細細稟報,指尖輕叩著桌面,眉頭漸漸蹙起,心中對帝后的疑慮愈發深重。
他發現,這位弘治帝與張皇后的言行舉止,處處透著詭異與違和。林默雖言行溫厚,恪守帝王規制,處理朝政井井有條,可面對弘治朝的舊制、陳年舊案、朝中老臣的過往履歷,總有細微的生疏與隔閡,面對祖訓禮制的爭議,總能精準地踩在規則之內,不偏不倚,毫無尋常帝王的私心、疏漏與喜怒,彷彿一臺恪守規則的機器;源夢靜身為皇后,端莊賢淑,母儀天下,將後宮打理得井然有序,對宮廷禮儀的掌控近乎完美,可週身總透著一股清冷的疏離感,無半分尋常女子的喜怒哀樂,不貪華服,不戀珍饈,對後宮妃嬪、宗室女眷的往來也淡如水,兩人之間的相處,相敬如賓卻無半分夫妻間的溫情與私密,更像是在恪守某種既定的規則,完成一場既定的戲碼。
再聯想到秦天殿祭典之上,兩人周身泛起的金色柔光,那絕非凡俗之人所能擁有的力量,與自己的邪能隱隱相剋,如同光明與黑暗天生對立,蝦仁心中猛地一驚,一個大膽卻篤定的猜測浮上心頭——這弘治帝與張皇后,根本不是真的皇室中人,而是與自己一樣,借了凡俗肉身的外來者,是全證總局派來守護時空核心的守護者!這個猜測一旦成型,便如藤蔓般瘋狂纏繞住他的神魂,他越想越覺得合理,林默與源夢靜死守規則,不敢動用超凡力量干預歷史,不敢揭穿自己的身份,處處受制於全證總局的規矩,而自己,恰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再次祭出滴血認親的祖訓利器,當眾驗證帝后的血脈,若他們的血與成化帝血玉不相融,便是冒牌貨,依祖訓當廢黜帝位、廢除後位,天下人共討之,到那時,自己便可藉著宗室嫡長的身份,掌控朝政,奪取鎏金玉印,再無任何阻礙。
蝦仁打定主意,立刻開始暗中佈局,步步緊逼。他先是讓被自己操控的御史,在朝堂上零星上奏,奏摺之上寫著“帝后舉止異於常人,言行疏離,恐非先帝血脈,宗廟祭祀,血脈為根,國之大本,懇請陛下依祖訓行滴血認親之禮,以安宗室之心,以慰天下臣民”,這些奏摺起初被內閣留中不發,弘治帝林默也以“帝王血脈,乃國之根本,豈容妄議”為由,直接駁回,並未放在心上。
可蝦仁並未就此罷休,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讓早已倒向自己的宗室諸王聯名上奏,疏請帝王驗明血脈,又讓方孝孺聯絡國子監三千儒生聯名上書,稱祖訓不可違,血脈不可疑,同時暗中派心腹,操控京城中的地痞流氓、無業遊民,圍聚在承天門前,跪地請願,請求帝王依祖訓驗明血脈,安定人心。一時間,朝野上下,流言四起,帝后血脈存疑的言論愈演愈烈,從朝堂蔓延至民間,從京城傳至州縣,街頭巷尾,茶坊酒肆,人人都在議論帝王是否為先帝親生,大明江山是否正統。
都察院的御史們本就以敬天法祖、直言敢諫為己任,見狀紛紛上奏,言辭愈發激烈,從最初的委婉懇請,變成後來的厲聲質問。左都御史更是在朝會上跪地叩首,額頭磕在金磚地面上,滲出血跡,直言“帝王血脈不正,則宗廟不寧,宗廟不寧,則天下不穩,陛下若拒不行滴血認親,便是心中有鬼,有違太祖祖訓,有負天下蒼生,臣等願以死諫,懇請陛下遵祖訓、順民心”。滿朝文武,大半被蝦仁的勢力裹挾,或是被民間流言矇蔽,皆跪地請求林默依祖訓行滴血認親之禮,朝堂之上,鴉雀無聲,唯有百官叩首之聲,震得奉天殿微微作響。
周太后雖疼愛帝后,深知兩人賢德,可面對祖訓的威嚴、宗室的施壓、百官的死諫、百姓的請願,也只能無奈地來到乾清宮,拉著林默的手勸道:“陛下,滴血認親乃祖宗定法,不可違逆,你只需依禮而行,當眾自證血脈,便可堵上天下悠悠眾口,莫要違了祖訓,寒了宗室與百官的心啊。”
林默端坐龍椅之上,平天冠的珠旒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凝重與冷意,他透過時空密語與源夢靜、翠微山據點的藍莜連通意識,藍莜的電子音帶著嚴謹的警示,在他腦海中響起:“林默姐,時空監測顯示,民間流言、官員上奏、宗室聯名、百姓請願,皆是蝦仁暗中操控,目的就是逼迫你們滴血認親,驗證真實身份。蝦仁已動用邪能,準備在滴血時暗中動手腳,干擾血脈相融,凡俗手段無法察覺,我不能干預歷史流程,你們只能依祖訓行事,絕對不可動用秩序能量干預滴血結果,否則會直接觸發時空抹殺機制,風險百分之百,絕無倖免可能。”
源夢靜立在一側,鳳目平靜,周身卻透著一股沉冰般的寒意,她清楚,這是蝦仁布下的死局,他們身為時空守護者,受制於全證總局的核心規則,只能被動應對,蝦仁可肆無忌憚動用邪能操控凡俗、製造假象,而他們,連一絲一毫的超凡力量都不能用,只能任由蝦仁擺佈,在這凡俗的祖訓禮法中,與邪祟周旋。
林默深吸一口氣,身為弘治帝,他無法拒絕祖訓的威嚴,無法無視天下人的請求,只能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威嚴,依著祖訓與百官之意下旨:“朕躬承大統,乃先帝血脈,太祖庇佑,光明磊落,無愧天地宗廟。今宗室、百官、百姓懇請滴血認親,以安人心,朕准奏。三日後,於奉天殿行帝王滴血認親之禮,取太廟成化帝血玉,當眾驗明朕之血脈,恪守祖訓,昭示天下,以正視聽。”
旨意一齣,滿朝文武高呼萬歲,聲震殿宇,蝦仁站在宗室諸王最前列,一身大長公主翟衣,身姿端莊,唇角勾起一抹隱秘而得意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帝后已經落入他的圈套,再無脫身可能。
三日後的奉天殿,莊嚴肅穆,金磚鋪地,龍柱擎天,殿內香菸繚繞,透著神聖而肅穆的氣息。文武百官、宗室諸王、後宮太妃、周太后盡數列席,按品級端坐,殿外的丹陛之下,圍聚著京城百姓代表、國子監儒生、錦衣衛與禁軍將士,萬眾矚目,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這場關乎帝王正統、祖宗家法、大明國本的滴血認親。
奉天殿正中,擺著一張描金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放著從太廟取出的成化帝血玉錦盒,一隻白瓷大碗盛著經監禮官查驗過的無根清水,銀針、玉盤、絹布皆依禮制備好,太常寺卿、宗人府令、禮部尚書三位執掌禮制與宗室的重臣親自監禮,三人反覆查驗器具,確保全程依祖訓而行,無半分舞弊,無一絲疏漏。
林默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頭戴平天冠,腰繫玉帶,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上丹陛,立於案几之前,龍袍上的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彰顯著帝王的無上威嚴。源夢靜身著皇后翟衣,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儀態端莊,侍立在他身側,兩人身姿挺拔,面容平靜,無半分怯色,可神魂深處,卻緊繃到了極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蝦仁站在宗室諸王最前列,一身大長公主翟衣,妝容溫婉,目光卻灼灼地盯著案几上的白瓷碗,暗中催動神魂,將一縷極淡、極隱秘的邪能藏於指尖,這縷邪能無形無質,凡俗之人根本無法察覺,只待滴血之時,便用邪能干擾血脈,製造血不相融的假象,當眾揭穿帝后的假身份,讓他們萬劫不復。
監禮官唱喏行禮,禮樂奏響,肅穆的樂聲迴盪在奉天殿內外,宗人府令依禮開啟錦盒,取出成化帝血玉,那血玉通體瑩白,中間封存著一滴成化帝生前的精血,是當年先帝親賜,藏於太廟,作為宗室血脈驗證的憑證。宗人府令將血玉緩緩浸入白瓷碗的清水中,隨後取過銀針,用火燎過消毒,遞到林默面前。
林默抬手,任由宗人府令輕刺指尖,針尖刺破皮膚,一滴鮮紅的帝王血從指尖滲出,圓潤飽滿,緩緩滴入白瓷碗中,落入水中,浮在血玉旁,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