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雲走到雲杳杳面前,並未因對方修為低而輕視,反而拱手一禮,客氣地說道:“這位道友打擾了。在下流雲劍宗柳慕雲。適才聞道友琴音,玄妙非凡,令我宗一位長輩心有所感。不知可否請道友移步宗內一敘?”
雲杳杳停下撫琴,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絕俗卻帶著幾分茫然(裝的)的臉龐:“前輩謬讚了。晚輩只是隨手彈奏,當不得玄妙二字。貴宗長輩有請,晚輩自當遵從。”她表現得如同一個不諳世事、偶然得到機緣的少女。
柳慕雲見對方如此配合,心中稍安,做出邀請的手勢:“道友請。”
雲杳杳收起古琴,跟著柳慕雲,在無數道羨慕、好奇的目光中,飛向了流雲劍宗那氣勢恢宏的山門。
進入宗門,穿過層層殿宇,最終來到後山禁地入口。柳慕雲止步,恭敬道:“老祖就在谷中,道友自行進入即可。”說完便退到一旁。
雲杳杳點頭,獨自走入那雲霧繚繞的山谷。
谷內靈氣充沛,劍意凜然。凌虛子早已在谷中等候,見到雲杳杳,目光如電般掃過,更是心驚。此女根基之紮實,靈韻之充盈,遠非尋常金丹修士可比!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
“小友方才所奏之曲,可是《流水》?”凌虛子壓下心中激動,儘量平和地問道。
“回前輩,正是《流水》。”雲杳杳恭敬行禮。
“小友琴音之中,似有別樣韻味,不知師承何處?對劍道可有見解?”凌虛子試探著問道。
雲杳杳心中暗笑,知道對方已經上鉤,臉上卻露出“思索”之色,斟酌著詞語說道:“晚輩並無固定師承,只是喜好音律,偶爾……偶爾會有些奇怪的感悟。至於劍道……晚輩愚鈍,不敢妄言。只是覺得,劍如琴音,或許……剛柔並濟,順勢而為,方能持久?就像那流水,遇山則繞,遇淵則聚,終歸大海。”
她的話說得模稜兩可,似是而非,但聽在凌虛子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剛柔並濟,順勢而為……遇山則繞,遇淵則聚……”凌虛子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眼中光芒越來越盛!他畢生修煉的劍訣,講究的是一往無前,寧折不彎。但此刻,他卻從這簡單的比喻中,悟到了另一種可能——劍勢並非只有直來直往,亦可如流水般曲折迂迴,積蓄力量,最終以更強大的姿態達成目標!這並非軟弱,而是一種更高階的“韌”與“智”!
轟!
彷彿某種枷鎖被打破,凌虛子周身氣息猛然暴漲,原本紊亂的劍氣開始變得圓融流轉,與天地靈氣的共鳴驟然加強!山谷上空,風雲變色,隱隱有雷聲傳來!
飛昇天劫,即將降臨!
凌虛子又驚又喜,對著雲杳杳深深一揖:“聽君一席話,勝修百年劍!小友點撥之恩,凌虛子沒齒難忘!還請小友暫避,待老夫渡劫之後,再行謝過!”
雲杳杳連忙側身避過,淺笑道:“前輩言重了,晚輩只是隨口胡言,能對前輩有所助益,實屬僥倖。預祝前輩渡劫成功,早日飛昇!”
說完,她便在柳慕雲的接引下,迅速離開了禁地區域。
站在安全地帶,雲杳杳望著山谷上空匯聚的越來越厚重的劫雲,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種子已經種下,能否開花結果,就看你的造化了。”她低聲自語。
流雲劍宗上空,雷劫浩蕩,舉世矚目。而點燃這場飛昇之火的,卻是一位看似偶然路過的藍衣少女。
雲杳杳的名字,連同她那段神秘的“絃音問道”的傳說,必將隨著凌虛子(若能成功)的飛昇,再次響徹扶蘇大陸。而這一切,都只是她為打通此界飛昇通道,所走出的第一步棋。
第五處核心據點的陰影,青炎界可能存在的異常,都在提醒她,時間並不充裕。她需要更多的飛昇期修士,需要更穩固的通道。
看來,是時候去“拜訪”一下其他那些卡在渡劫期巔峰的老怪物們了。用她那種獨特而“缺德”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