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那縷微弱卻無比純淨的生命氣息,雲杳杳帶著玄在迷霧峽谷中急速穿行。越往深處,周圍的混亂規則和空間裂縫反而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以及一種無形的、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排斥力。空氣中瀰漫的陰煞之氣也淡薄了許多,似乎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所淨化或隔絕。
終於,在穿過一片由發光苔蘚照亮的、相對開闊的洞穴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彷彿來到了峽谷的盡頭,前方是一片被柔和白光籠罩的、相對平靜的區域。那片區域的中心,生長著一棵巨大無比的、通體瑩白的古樹。古樹的枝葉並不繁茂,許多枝幹已經枯萎,但主幹依舊挺拔,散發著頑強不屈的生命力,以及那股純淨生命氣息的源頭,正是來自這棵古樹!
而在古樹下,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衣衫襤褸,滿身汙垢,甚至能看到不少已經結痂的傷口。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瀕死的少年,周身卻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光暈,與身後的白色古樹氣息相連,彷彿在汲取著古樹最後的力量,又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反哺著古樹。
在他周圍的地面上,刻畫著一個簡陋卻玄奧的綠色陣法,散發出微弱的光芒,勉強抵禦著從四面八方滲透而來的、極其稀薄卻無孔不入的陰煞侵蝕。
“木蓼!是木蓼哥哥!”玄看到那少年,激動得熱淚盈眶,忍不住就要衝過去。
雲杳杳伸手攔住了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別急,有埋伏。”
她的神識感知到,在這片相對平靜的區域邊緣,潛伏著至少三股強大的氣息,都是真靈後期,而且隱匿手法極高明,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若非她對能量波動極其敏感,也難以察覺。看來是暗影殿堂留下的後手,專門守在這裡,等待“希望之子”力竭或者有人來救援時發動致命一擊。
那名為木蓼的少年似乎也感應到了外人的到來,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眸是清澈的翠綠色,如同初生的嫩葉,雖然充滿了疲憊,但深處卻有著一抹不屈的堅毅。他看到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即看到雲杳杳這個陌生人,又立刻轉為警惕。
“玄……快走……這裡有埋伏……”木蓼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急切。
雲杳杳沒有理會木蓼的警告,她看向那三個潛伏者藏身的方向,冷冷開口:“是自己滾出來,還是我請你們出來?”
寂靜了片刻,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巖壁陰影、地底裂縫和虛空中緩緩浮現。正是三名真靈後期的影衛,他們眼神冰冷,氣息鎖定在雲杳杳身上,帶著濃濃的忌憚。顯然,他們已經透過某種方式知道了入口處影使小隊覆滅的訊息。
“閣下究竟是誰?為何要插手我暗影殿堂之事?”其中一名影衛沉聲問道。
雲杳杳懶得廢話,她來此的目的很明確。“人,我要帶走。擋路者,死。”
三名影衛對視一眼,知道無法善了,同時暴起發難!三人配合極為默契,一人施展精神衝擊干擾神魂,一人化作無數黑影從四面八方纏繞束縛,最後一人則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黑暗之矛,帶著洞穿一切的毀滅氣息,直刺雲杳杳眉心!
面對三名真靈後期的圍攻,雲杳杳依舊沒有動用太多花哨的術法。她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混沌之氣瀰漫,彷彿化身天地未開的原點!
那精神衝擊如同泥牛入海,毫無波瀾。 那纏繞而來的黑影觸及混沌之氣,如同冰雪消融。 而那柄巨大的黑暗之矛,在距離雲杳杳眉心尚有尺許距離時,便被她伸出的一根手指輕輕點住。
指尖與矛尖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咔嚓”聲。
那柄由精純陰煞之力凝聚的黑暗之矛,從矛尖開始,寸寸碎裂,迅速蔓延至整個矛身,最後連同那名凝聚長矛的影衛一起,轟然炸裂,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粒子,被混沌之氣吞噬!
另外兩名影衛看得亡魂皆冒,轉身就想遁入虛空逃走。
雲杳杳目光一凝,冥界之力發動! 無形的規則鎖鏈跨越空間,瞬間纏繞住兩人的神魂! “湮滅。” 言出法隨! 兩名真靈後期影衛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神魂便在冥界之力的碾壓下徹底消散,身體如同斷線木偶般栽倒在地。
彈指間,三名真靈後期影衛,灰飛煙滅。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木蓼和玄都還沒來得及反應,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木蓼目瞪口呆地看著雲杳杳,翠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他無法理解,這個大乘期女修為何會擁有如此恐怖、如此不符合常理的力量。
玄則是激動地跑到木蓼身邊,扶住他虛弱的身體,哽咽道:“木蓼哥哥,你沒事太好了!是雲前輩救了我,她是來幫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