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師妹她缺德但能打》第401章 支援(1)

作者:瑜淺眠·3天前

傳送陣的淡藍色光渦在高地上展開時,整個陣基表面覆蓋的空間座標符文已經全部點亮,積蓄的靈能在陣基中心凝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光渦,光渦邊緣的空氣被靈能加熱後微微扭曲,在夜色中像一面被燒得半透明的琉璃鏡。負責操控傳送陣的器峰弟子是一個姓孫的年輕人,他在器峰學了七年陣法維護,經手過上百次傳送陣的搭建和校準,但這一次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緊張,是峽谷方向傳來的靈能衝擊波一浪接一浪地拍過來,每一次衝擊都讓傳送陣基的邊緣符文閃爍一下,雖然還沒有到影響傳送穩定性的程度,但衝擊波的間隔正在縮短,意味著攔截點的陣壁正在被連續撞擊,撞得越來越狠。

“陣基預熱完成,隨時可以傳送!”孫姓弟子朝坡下大喊,聲音在夜風裡被拉得有些發顫。他的手還按在陣基四角的靈晶凹槽上,指尖能感覺到靈晶內部靈能流動時產生的細微震動——正常的靈晶供能應該是平穩均勻的,但現在靈晶的震動節奏已經開始跟著遠處峽谷傳來的衝擊波一起一伏,像有人在靈晶旁邊一下一下地擂鼓,鼓聲雖遠,震感已到。

雲杳杳在坡下聽到喊聲,但沒有立刻往坡上跑。她停在溶洞口往北不到五十丈的旱地上,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深海玄鐵劍插在腳邊的泥土裡,騰出雙手擰了一把防水斗篷下襬的水。斗篷吸飽了暗河支流的水,擰出來的水流在旱地上衝出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溝,水色發灰,帶著極淡的沼氣臭味。她把斗篷擰到不再滴水,然後從腰帶內側摸出那枚傳訊道文玉簡,啟用後貼在嘴唇邊,對周正發了一條極短的口訊。

“繭子已摧毀,月螢花接管水域。接收者到哪了。”

說完她把傳訊道文往空中一彈,道文化作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絲往峽谷方向飛去,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光絲劃過夜空時留下的一道轉瞬即逝的亮線。然後她拔起插在泥土裡的劍,劍尖朝下甩掉劍身上殘留的水珠,轉頭看向林青璇和陸川。林青璇已經從短暫的昏沉中恢復過來,歸元草汁的苦澀味還在舌根下蔓延,腦中的棉絮感退了大半,她正蹲在地上幫陸川把冰晶絲線從手腕上解下來——絲線在暗河支流裡泡了半個時辰之後表面凝了一層極薄的冰殼,纏在手腕上勒出了一圈淺淺的紅印,解開時冰殼碎裂發出細小的咔嚓聲。

“你們兩個先上傳送陣。回忘憂峰之後林青璇你立刻去丹霞堂找姜長老,把月螢花靈植文符陣的拓片交給她——我在鐵柵上抹浮鏽的時候用留影玉簡錄了一遍,雖然不太完整,但主要的符文脈絡都拍到了。靈植文在仙界已經失傳了至少數千年,姜長老是丹霞堂資歷最深的煉藥師,她可能認得其中一部分跟靈植藥理相關的變體。如果她能解讀出月螢花轉化混沌之力的藥理機制,我們就可以把這種轉化方法應用到其他被混沌之力汙染的靈植上。”雲杳杳說著從腰帶內側摸出一枚留影玉簡遞給林青璇,玉簡表面還沾著她在鐵柵上抹浮鏽時蹭上的鏽跡。

林青璇接過留影玉簡塞進藥箱最裡層的暗格裡,然後用防水油布把整個藥箱裹了一層又一層,確保傳送過程中不會受潮。她做完這些抬起頭看著雲杳杳,“你不跟我們一起走?”

“我去峽谷。接收者已經撞破了第一道冰稜陣,周正他們八個人在第二道防線上扛不了多久。月螢花的根系雖然延伸到了峽谷水域,但它剛接管繭子的遺產,根系還沒有完全恢復活性,能幫的忙有限。我得過去。”雲杳杳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把防水斗篷脫下來擰乾了最後一攤水,重新披在肩上,斗篷的深藍色布料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溼潤的冷光。她從儲物袋裡抽出一條幹燥的綁帶,把散落的袖口在手腕上紮緊,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乾脆利落。

陸川站起來,“我跟你去。峽谷那邊的水溫比支流更低,我的冰靈根在低溫水域可以發揮最大效用。而且我在交匯口凝冰鏡的時候順便用冰靈根感知了一下暗河幹流的水流變化——接收者在上游移動時推動的水流波動很有特徵,是一波一波的脈衝式推進,不像普通活物那樣連續遊動。我記住了那個水流的節奏,可以在峽谷水域提前感知到它的接近方向。”

雲杳杳看了他一眼。陸川的嘴唇還是凍得發紫,防水皮甲袖口處不斷往下滴水,但他握著冰晶短劍的手指穩得像焊在劍柄上。她在雪嶺礦洞和陸川配合過一次,知道這個人的冰靈根雖然修為不算特別高,但在極寒環境下的實戰判斷力比許多修為更高的內門弟子都強。礦洞裡那個黑袍人用混沌之力驅動的冰晶礦脈幾乎把整個礦洞凍成了冰窟,陸川一個人在零下幾十度的冰水裡泡了將近一個時辰,硬是用冰靈根把礦脈核心凍裂了。

“行。你跟我在峽谷入口處分頭——你去水下配合沈彥加固感應網,我在岸上幫周正守第二道防線。傳送陣留一個人守著就行。”雲杳杳扭頭朝坡上喊了一聲,“趙烈,你也留下!”

趙烈正把探測陣盤往防水皮套裡塞,聽到雲杳杳叫他愣了一下,然後從坡上小跑下來,探測陣盤掛在胸前晃來晃去。“我不去峽谷?”

“你需要回忘憂峰把陣盤裡所有資料——繭子心跳波形、敲擊訊號頻率變化、月螢花能量轉化曲線的全過程——全部匯入忘憂峰的主陣盤。這些資料是我們第一次完整記錄混沌神殿母核從正常運轉到被摧毀全過程的原始資料,裡面包含了繭子從常規防禦到應激反應再到瀕死每一個階段的能量變化規律。以後如果再遇到同類型的巨繭或者母核,只要對比這些波形資料就能提前判斷它的狀態,知道它在哪個階段、還剩多少防禦力、什麼時候會進入應激反應。這份資料的價值不亞於摧毀繭子本身。”雲杳杳的手指在趙烈探測陣盤的螢幕上點了一下,螢幕上那條紫色曲線還定格在繭子心跳歸零前最後一刻的波形,曲線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趙烈用炭條寫的時間節點和對應振幅數值。

趙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陣盤螢幕,那上面每一條曲線都是他在涵洞管道里、在通風井邊緣、在飛舟甲板上頂著瘴氣和蠱蟲威脅一筆一筆記下來的。繭子心跳每變化一次他就記一次,敲擊訊號每波動一格他就標一個點,月螢花根鬚腐蝕繭子保護層時產生的次級衰減凹陷是他放大了最大解析度才從雜波里找出來的——當時他以為那只是陣盤靈敏度太高捕捉到的無關雜波,後來才確認那是月螢花在繭子體內偷偷轉化混沌之力的痕跡。這些資料如果只留在他手裡,就是一堆波形圖和數字;但如果匯入主陣盤跟之前焚風谷母核、雪嶺礦洞混沌之力輻射的資料做交叉比對,就有可能找出混沌神殿不同級別據點之間的能量供應規律。

“我回去之後立刻導資料。”趙烈把探測陣盤重新塞進防水皮套,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本子——那是他在涵洞蹲守時用炭條在草紙上做的原始記錄,每一條都對應陣盤螢幕上的一個時間節點。他把本子和陣盤一起放進一個防水竹筒裡封好,竹筒表面刻了一道防撞符文,然後快步往坡上的傳送陣跑去。跑了幾步又回頭朝陸川喊了一句,“陸師兄,峽谷水下溫度太低的話你的冰晶短劍劍刃會變脆——別跟接收者正面硬碰,用冰稜陣封它的移動路線就行!”

陸川抬手晃了晃冰晶短劍示意知道了,然後從儲物袋裡翻出兩顆火蠶絨保暖丹塞進嘴裡含著。保暖丹是器峰劉師傅用火蠶絨邊角料配出來的,藥效很弱,不能真正禦寒,但含在嘴裡能讓口腔和喉嚨保持溫度,間接減緩冰靈根在極寒環境下過度消耗靈力的速度。

雲杳杳把傳訊靈符重新啟用握在手心,又給周正發了一條口訊:“我來了。堅持半盞茶。”發完後她把靈符往空中一拍,靈符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貼著地面往峽谷方向疾飛而去,在夜色中拖出一條筆直的亮線。然後她提著劍朝峽谷方向大步走去,防水長靴的靴底玄鐵鱗片踩在沼澤旱地的硬泥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沙沙聲,陸川緊跟在她身後半步遠,冰晶短劍已經出了鞘,劍刃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霜霧在夜風中不斷被吹散又重新凝結。

從溶洞口到峽谷攔截點的直線距離大約三十里,但中間要穿過一段沼澤邊緣的蘆葦蕩和一片被暗河支流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泥灘地,實際路程接近四十里。雲杳杳沒有用御空飛行——峽谷方向的靈能衝擊波已經強到足以干擾飛行軌跡,在空中被衝擊波擊中比在地面上被擊中危險得多,而且貼地行進可以藉助蘆葦蕩和泥灘地的地形掩護,不容易被接收者從水下感應到。

她在前頭領路,腳下每一步都踩在旱地硬泥和蘆葦根莖交織成的天然路面上,碰到暗河支流就一躍而過,碰到泥潭就繞行蘆葦叢邊緣。陸川在後面跟著她的腳印走,兩人在夜色中穿過蘆葦蕩時的身形快得像兩道貼著地面滑行的影子,蘆葦稈被他們帶起的風掀得沙沙作響,但響聲淹沒在峽谷方向傳來的陣陣靈能衝擊波裡,根本分辨不出來。

越靠近峽谷,衝擊波的力道就越強。雲杳杳能感覺到每一次衝擊波打過來時,腳底的地面都會微微往下一沉然後彈回來,像是有人在沼澤底下用巨力砸了一拳,拳勁透過地下水和淤泥層傳到地面。空氣裡的靈能濃度也在急劇升高——不是那種靈脈附近自然濃郁的靈能,而是一種被外力強行攪動後變得紊亂狂暴的靈能,混雜著混沌之力的腐蝕性氣息和暗河水的腥味,吸進肺裡像吸了一口摻了碎冰碴的冷風。

峽谷入口處的景象在月光下逐漸清晰起來。那是一道被暗河水沖刷了不知多少萬年才切出來的石灰岩裂谷,入口寬度約莫三十丈,兩側崖壁高聳陡峭,崖壁上掛滿了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發亮的石灰華沉積物。入口處的水面相對寬闊平緩,但往裡不到五十丈就是第一道攔截陣原本所在的最窄處——現在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第一道空間阻斷陣的陣壁被整體擊碎,陣盤的碎片散落在兩側崖壁上,靈晶碎片嵌在石灰岩裂縫裡還在冒著極淡的藍白色煙霧,那是靈晶破裂後殘存的靈能遇到冷空氣凝結成的靈霧。

周正把第二道防線設在第一道後方二十丈的河道拐彎處。那裡是峽谷最窄的地方,寬度只有不到五丈,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將近九十度的急彎,暗河水從上游衝下來時撞在彎道外側的崖壁上,水勢被崖壁反彈回來形成一股極強的迴流,與後續衝下來的水流在彎道中心互相撞擊,激起的水花濺到幾丈高。周正利用了這個彎道的水流特性——他在彎道外側崖壁和內彎淺灘上各固定了一枚防禦陣盤,兩道陣壁展開後不是平直的,而是順著彎道弧度彎曲成一個弧面,弧面的凹面朝向上游,這樣接收者從上游衝下來時撞在弧面上的衝擊力會被弧面的弧度分散到兩側崖壁上,而不是全部由陣壁本身承受。這個設計的靈感來自趙烈在飛舟上畫的那張攔截陣位佈置方案圖裡一個被劃掉又重畫的草圖——趙烈原先畫的是平直陣壁,後來想了想又劃掉了,改成弧面陣壁,在旁邊標註了四個字“借崖卸力”。

沈彥站在彎道內側的淺灘上,半個身子泡在水裡,雙手結印維持著水下感應網的最大靈敏度。他的嘴唇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梢和睫毛上凝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那是長時間維持水靈根高強度輸出導致的體溫流失。他旁邊站著兩個執法堂弟子,一個舉著靈能弩對準上游水面,箭頭換成了破甲箭頭,可以在水下穿透厚重的外殼;另一個雙手握著兩枚預備陣盤,隨時準備在第二道陣壁被突破後立刻補上第三道防線。另外四名弟子分佈在彎道兩側的崖壁上——兩個在上游方向負責遠端攻擊,用靈能弩和符籙壓制接收者;兩個在下游方向負責接應和傷員轉運。

周正本人站在彎道外側崖壁一塊突出的巖臺上,手裡握著一把寬刃重劍,劍身上已經佈滿了被混沌之力腐蝕出來的黑色斑紋——那是在北域礦洞裡跟黑袍人短杖對砍時留下的。他低頭看到雲杳杳和陸川從峽谷入口方向快速接近,便用重劍在崖壁上敲了三下,金屬撞擊石灰岩的聲音在峽谷裡迴盪開來,那是給彎道上下所有弟子的訊號:援兵到了,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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