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到空地中間,看著那些癱坐在地上的弟子。天劍宗的,碧落宮的,天罡宗的,還有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十幾個人的眼睛都看著她,有的感激,有的震驚,有的好奇。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為什麼這個秘境不對勁?為什麼那些黑袍人的攻擊能腐蝕靈力?為什麼他們要把我們困在這裡?為什麼各宗的長老們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等她繼續說。
“因為這是一個陷阱。”雲杳杳說,“這個秘境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為製造的。虛無之暗——就是那些黑袍人背後的勢力——他們花了很多年,在東華仙界邊緣佈下了這個陷阱。他們知道各宗會聯合探索這個秘境,所以提前在這裡做好了佈置。那些令牌,你們每個人都領了一枚。你們以為捏碎令牌就能傳送出去,對不對?”
有人點了點頭。
“不能。”雲杳杳說,“那枚令牌,捏碎之後不會把你們傳送到秘境外。它會把你傳送到另一個地方。一個你們不知道的地方。也許是虛無之暗的某個據點,也許是他們的倉庫,也許是他們的實驗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去了那裡,你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空地上起了一陣騷動。有人在低聲咒罵,有人在互相詢問,有人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出那枚令牌,翻來覆去地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有水鏡。”雲杳杳繼續說,“你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一面水鏡,可以跟外面的長老聯絡,也可以看到秘境裡的即時畫面。但你們看到的東西,是假的。水鏡裡顯示的畫面,是虛無之暗想讓你們看到的。也是外面那些接應的長老們會看到的。他們坐在秘境外,看著水鏡,以為一切正常,以為我們在平安無事地歷練。但他們不知道,他們看到的都是假的。真正發生在秘境裡的事,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一個碧落宮的弟子站起來,臉色鐵青。“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親眼看見了。”雲杳杳說,“我在這個秘境裡發現了一個地下倉庫。裡面堆滿了靈根、靈骨、神魂和修為珠。那些東西,都是從被抓走的修士身上挖出來的。”
空地上徹底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草叢的聲音,沙沙的,像在說悄悄話。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有人臉色蒼白,有人鐵青,有人發黑,有人嘴唇在發抖,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在咬牙。
靈根。靈骨。神魂。修為珠。這些東西,他們以前只在傳說中聽過,在那些古老的故事裡,在那些被塵封的典籍裡。他們從來沒想到,這些東西會出現在自己面前,會跟自己有關。
“所以……”一個天罡宗的弟子開口了,聲音在發抖,“所以那些失蹤的人……那些我們以為在秘境裡失蹤的人……他們不是失蹤了。他們是被……”
“對。”雲杳杳說,“他們被抓走了。被挖了靈根,剔了靈骨,剝了神魂。他們的修為被煉成了修為珠,存起來。他們的天賦被種進了一棵邪樹裡,變成了果子。他們的靈根和靈骨被泡在罐子裡,等著被換給別人。”
那個天罡宗的弟子跌坐在地上,臉色灰白,像一具屍體。
一個碧落宮的女弟子捂住了嘴,眼淚從指縫間流出來。她想起了她的師姐。三年前,她的師姐在一個秘境裡失蹤了。宗門找了很久,沒找到。後來就不找了。所有人都以為師姐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死在了秘境裡。但現在她知道了。師姐不是死了。師姐是被抓走了。被挖了靈根,剔了靈骨,剝了神魂。她的修為被煉成了修為珠,她的天賦被種進了邪樹裡,她的靈根和靈骨被泡在罐子裡,等著被換給別人。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哭出了聲。
雲杳杳看著這些人,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宗門的長老們叮囑過她,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他們說,如果讓弟子們知道了真相,會引起恐慌,會動搖人心。但云杳杳覺得,不告訴他們真相,才是害他們。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不會防備。不會防備,就會被抓。被抓了,就會被挖靈根、剔靈骨、剝神魂。與其讓他們在無知中死去,不如讓他們在清醒中戰鬥。
“我知道你們害怕。”她說,“我也怕。但害怕沒有用。我們現在被困在這個秘境裡,外面的人幫不了我們。我們只能靠自己。”
她看著他們。“你們是各宗的親傳弟子。你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你們的實力,不比那些黑袍人差。你們只是不瞭解他們的手段,不瞭解他們的力量。不瞭解,所以害怕。瞭解了,就不怕了。”
她走到空地中間,站定。“我教你們。怎麼對付那些黑袍人。怎麼擋住他們的黑光。怎麼破開他們的防禦。”
她拔出劍,劍身上亮起了一層淡藍色的光。“這是我的靈根自帶的力量,你們沒有。但你們可以用別的方法。比如,用你們的劍意。那些黑袍人的黑光,本質上是虛無之暗的力量。這種力量,最怕的不是靈力,是意。意到,劍到。意到,防禦到。你們的劍意越強,對黑光的抵抗力就越強。你們的劍意如果能凝成實質,甚至能反過去腐蝕他們的黑光。”
她收劍,看著他們,但也只是天劍宗的弟子們。“你們這半個月在河邊學的那些東西,以意御水,以水化劍,不是為了讓你們能在水面上坐著好看。是為了讓你們學會怎麼用意。意到了,水就能變成劍。意到了,劍就能擋住黑光。意到了,你們就能活著出去。”
空地上安靜了很久。然後那個碧落宮的女弟子站了起來。她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劍。“教我。”
雲杳杳看著她,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是地獄般的兩天。雲杳杳帶著這十幾個人,在秘境裡四處奔走,救人,打鬥,教學。他們遇到了更多的黑袍人,更多的灰袍人,更多的虛無之暗的爪牙。每一次打鬥都是苦戰。那些人太強了,他們的黑光太詭異了,普通的靈力根本擋不住。有好幾次,他們差點全軍覆沒。雲杳杳不得不在關鍵時刻出手,用她的混沌之力破開敵人的防禦,救下那些弟子的命。但她每次都只用了一點點力量,剛好夠救人的程度,不多不少。不是她不想用更多,是她不能用。她不知道這個秘境裡還有多少虛無之暗的人,不知道他們的修為有多高。如果她現在就暴露全部實力,把那些人都嚇跑了,那他們就真的出不去了。她要等,等第七天。等所有人都現身。等虛無之暗以為他們勝券在握的時候,再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