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級師妹她缺德但能打》第384章 賣腐骨花的女人(2)

作者:瑜淺眠·18天前

雲杳杳邊喝粥邊讀取玉簡裡的資料。趙烈記錄得很仔細,每一刻鐘的空洞深度變化都標註了精確的數字和對應的時間點,曲線圖旁邊還用蠅頭小字寫了一大段分析筆記。她注意到在第二個峰值和第三個峰值之間,空洞深度的波動頻率明顯加快——從原來每刻鐘波動一次,加速到每半盞茶波動一次。這個加速過程和她在傳送隧道內部感應到的主陣臺能量波動節奏完全吻合。主陣臺在通路測試之前進行了一次快速蓄能,蓄能過程中能量脈衝越來越密集,空洞深度也隨之快速跳動。而第三次峰值——空洞深度歸零的那個瞬間——正好是她用創生源息淨化混沌之種、斬斷主陣臺上所有符文的那一刻。傳送網路的核心能量被徹底清除,所有依賴混沌之種能量維持的空間結構都在同一瞬間崩潰。空洞不是消失了,是被法則層面抹掉了——它存在的根基被抽走了,空間自然迴歸平整。

這個資料從側面印證了胃土雉交代的一個關鍵資訊:仙界這顆混沌之種是整個西域傳送網路的唯一能量核心。它不是核心之一,而是唯一的核心。在焚風谷母核被毀之後,傳送網路之所以還能繼續運轉,就是因為這顆種子本身已經積蓄了三百年的能量,足以獨立維持整個網路的靈能供給。種子被淨化後,整個網路在三息之內就徹底癱瘓了,沒有任何一個採集點能夠保持靈能殘留。

“做得很好。”雲杳杳把玉簡還給趙烈,“這份資料幫我抄錄一份,交給周正存檔。另外把你分析筆記裡那段關於空洞消失機制的推測單獨摘出來,用靈力加密後發給器峰——讓他們參考這個機制,研發一種能夠探測類似空間異常的陣盤。不一定能直接探測到混沌之種,但至少能在種子周圍的空洞結構出現異常時提前預警。”

趙烈應了一聲,把饅頭重新叼回嘴裡,拿起玉簡往周正辦公室方向跑去。跑了幾步又折回來,從托盤上抓了兩個饅頭塞進懷裡,含含糊糊地解釋了一句“給周隊也帶一份”,然後又跑了。

雲杳杳坐在石桌旁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將碗筷收拾好放在托盤邊緣。石榴樹上又飛來一隻灰羽靈雀——也可能是剛才那隻飛回來了,歪著頭在樹枝上跳來跳去,時不時低頭啄一下樹皮上的什麼東西。晨光已經徹底鋪滿了整座忘憂峰,青石板上的夜露還沒幹透,被陽光一照泛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側院裡周衍的刻刀還在沙沙地響,蘇合已經回到屋裡睡了,周正帶著執法堂的人正在趕往北域的路上,趙烈在周正辦公室裡攤開一桌子資料玉簡一邊嚼饅頭一邊奮筆疾書。林青璇應該已經從東華城回來了——這個念頭剛從雲杳杳腦海裡冒出來,院子裡的傳送陣就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芒。

林青璇從傳送陣裡跨出來,兩隻手上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肩上還掛著一卷用麻繩捆好的防水斗篷,頭上一頂防瘴面紗歪歪斜斜地掛在髮髻上。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剛搬完家的松鼠,懷裡抱著的東西太多以至於走路時被傳送陣邊緣絆了一下,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她穩住身子,飛快地朝四周掃了一眼——周正在不在?趙烈呢?確認周圍沒人盯著,才湊到雲杳杳跟前,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鍾掌櫃真的打了七折。我說忘憂峰,他二話沒說就打了七折。那家店是你開的吧?”

“不是。”

“那他為什麼一聽到忘憂峰就這麼給面子?”

“我之前去他店裡買過天蠶絲內甲和防水靴。那次付靈石時多付了一塊靈晶,讓他不用找了。”雲杳杳說完端起茶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林青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把儲物袋往石凳上一放,挨個拆開清點採買的物資。雙層塗膠的防水斗篷三件——深灰色,帽簷加了可收緊的束帶,領口內襯是細絨布,長時間貼著皮膚不會磨出疹子。防瘴面紗三件——濾芯果然是千層草和銀葉菊混合填充的,比例七比三,和雲杳杳說的一模一樣。驅蟲藥粉的原材料三份——苦艾、薄荷靈草、石菖蒲,分裝三個小布袋,每袋都用細麻繩扎得緊緊的。除了雲杳杳列給她的東西之外,她還多買了幾樣:一捆拇指粗的金剛繩,據說是用來爬沼澤淤泥裡的懸崖的;一盞靈力驅動的探照燈,防水防瘴氣,最深能照穿十丈厚的淤泥層;一把摺疊工兵鏟,刃口用隕鐵加固過,能當砍刀用也能當鏟子用;還有兩雙備用的防水靴,怕趙烈的靴子在南疆沼澤裡泡爛了臨時買不到。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石桌上,每一樣都配了一句話解釋用途,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明顯是在東華城採買時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用途和分配方案。說到最後她從最底下拿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兩塊剛出爐的芝麻燒餅,熱騰騰地冒著白氣。

“西市那家老字號燒餅攤,凌晨四點就開門了。我想著趙烈昨晚在沙柳鎮守了一夜,早上肯定餓得慌。他昨晚蹲在沙棗樹上一動不動,我讓他帶乾糧他說不用,結果到後半夜肚子叫得比探測陣盤的警報聲還響。”林青璇把一塊燒餅放回油紙裡包好,另一塊遞給雲杳杳,“這塊是你的。芝麻餡的,趁熱吃。我回來路上已經吃了兩塊了——鍾掌櫃櫃檯上的桂圓乾也被我順了幾顆,給你捎了一把,你回頭餓了自己剝。”

雲杳杳接過燒餅,咬了一口。芝麻餡確實很香,外皮酥脆,裡面的芝麻餡還燙嘴,咬開時一股白氣冒出來,帶著芝麻炒熟後特有的焦甜味。她慢慢把整個燒餅吃完,然後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對林青璇說:“南疆萬毒窟的任務,等你從宗門情報庫調完南疆地理志之後再出發。出發前我給你和趙烈做一次椿禾劑使用培訓——椿禾劑不是隻能修復靈根,它的底方里有歸元草汁,可以中和大部分南疆沼澤裡的天然毒素。如果在野外中了蛇毒或者瘴氣毒,第一時間在傷口上塗一層椿禾劑,能延緩毒發至少一個時辰,夠你找到安全地方做進一步處理。”

林青璇邊啃燒餅邊認真記下雲杳杳說的話,腮幫子鼓鼓的,吃得滿嘴都是芝麻。嚼完最後一口燒餅,她把手指上沾的芝麻一粒一粒拈進嘴裡,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剛才在東華城西市,我遇到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散修。女的,大概三四十歲,穿一件破舊的青布長袍,頭髮用麻繩扎著,背上揹著一把斷了一半的飛劍。她在鍾掌櫃店鋪對面的靈材攤上賣靈草,攤上擺的全是南疆沼澤裡才有的品種——黑水蓮、瘴菇、蛇涎草、腐骨花。我一開始以為她是南疆的採藥人,就多看了兩眼。後來我發現她的手指——右手三根手指的指甲是黑的,不是染的,是從甲根往外滲出來的黑色。那是被南疆萬毒窟的蠱蟲咬過的痕跡。”林青璇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最後一塊芝麻嚥下去,“我走過去跟她搭話,問她靈草是從哪採的。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警覺,說是在南疆黑水沼澤外圍採的。我問她有沒有進過沼澤深處,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了一句——‘沼澤深處有座塔,塔底下埋著比死人更可怕的東西。’說完她就把靈草攤收了,揹著斷劍快步離開了,我怎麼叫都叫不住。她走的時候腳步很快,但右腿有點跛——我注意到她右腳踝上有一圈舊傷疤,像是被鐵鏈拴過很久。”

雲杳杳聽完,把茶盞放下,問了一句:“她賣的那些靈草裡,有沒有腐骨花?”

“有。擺了至少七八朵,都是新鮮摘的,花瓣還是水靈靈的。”

“腐骨花只長在萬毒窟方圓三里內的沼澤淤泥裡。其他地方養不活。它的根系必須寄生在萬毒窟特有的蠱蟲排洩物上才能開花。能摘到這麼多新鮮腐骨花,她不是在外圍採的藥——她進過萬毒窟核心區域,甚至可能曾經被關在裡面。”雲杳杳看著石桌上那幾樣南疆物資,“她說的那座塔,大機率就是混沌之種的培育塔。胃土雉交代過,南疆的種子被種在萬毒窟地底深處,培育塔是地面部分用來偽裝毒蠱培育基地的建築。那個女人如果能活著從萬毒窟核心區域逃出來,她一定知道培育塔的內部結構和蠱蟲巡邏的規律。找到她。”

林青璇立刻站起身,把最後半塊燒餅往嘴裡一塞,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拿起儲物袋就往外走。“我去東華城找。她剛才走的方向是西城門,如果出城應該還沒走遠。”

“找到之後不要強行帶回來。她剛從萬毒窟逃出來,對任何人都會極度戒備。強行靠近她會直接跑。跟她保持十步以上的距離,用平等的語氣跟她交易——就說你要去南疆,需要一份萬毒窟外圍的詳細地圖,願意用靈石或者丹藥換。不要提混沌之種,不要提萬毒窟內部的事,只問外圍。先讓她放下戒心,再慢慢問塔的事。她戒備心重但還願意在東華城擺攤賣藥,說明她很需要靈石——或者是靈石買不到的東西。”雲杳杳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給林青璇,“把這個帶上。椿禾劑外用可以驅除餘毒,修護傷口。如果她身上還有沒癒合的蠱蟲咬傷,把這個給她。不要說是椿禾劑,只說是一種外用的療傷藥,能治蠱蟲咬過的地方。先讓她試一小滴在手背上,她試過就知道這東西對她有沒有用。如果她願意收下,你就告訴她——給她藥的人想請她喝杯茶,就在鍾掌櫃鋪子對面的茶館裡。她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就當她沒聽過這句話。”

林青璇接過玉瓶小心收好,大步朝傳送陣走去。她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格外利落,帶著那種久違的、要去追一個重要線索時的興奮。路過石碾旁時順手摘了一顆石榴樹上還沒熟的青石榴塞進嘴裡嚼著,被酸得整張臉皺成一團,然後頭也不回地踏進了傳送陣。

淡青光芒閃過,她消失在忘憂峰的晨光裡。

雲杳杳看著傳送陣的光芒消散,轉回石桌前坐下,把趙烈整理的空洞監測玉簡重新攤開,旁邊又擺上她從焚風谷地下帶回來的銀白色晶核。晨光落在晶核表面,內部那個空心氣泡折射出一圈極淡的虹彩,像是陽光下水面浮著的一層薄油。她盯著那道虹彩看了片刻,然後拿起記錄筆,在一張空白靈紙上開始寫下一批需要交給器峰分析的東西——晶核內氣泡的形態引數,南疆靈草在西域黑市的流通渠道,韓鈞任務日誌中關於混沌之種與周圍靈力場相互作用的描述。寫到最後,她停了一下,又在紙上添了一行字:

“找到那個賣腐骨花的女人。她知道塔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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