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睜開眼,又到了那片草地。天光均勻,空氣乾淨,那棵細瘦的樹還在老位置,枝條往下垂著。樹下坐著那個少女,藍裙子鋪在草地上,白蝴蝶結系在領口,還是沒睜眼。
“來了?”她歪了歪頭,聲音軟綿綿的,像剛睡醒,“比上次間隔久了點。外面很忙?”
楚歌在她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褲腿沾了幾根草葉,沒拍,隨手揪了一根叼嘴裡。“忙。有個叫白鴉的在分部外面轉悠,禁墟能飛,抓不著。”
少女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她每次思考的時候都這樣,頻率不快不慢,像在彈一首隻有她自己聽得見的曲子。
“飛?”她頓了頓,“那你要小心了。高空視野好,你在明他在暗。”
楚歌看了她一眼。她睫毛微微顫了顫,沒睜眼。“你今天話多。”
“因為你今天來得比平時晚。”少女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在空中點了一下。一行淡藍色的數字浮現出來,懸在兩個人中間,邊緣發著微光。
【治療進度:25%】
“又漲了。”楚歌看著那行數字,把嘴裡叼著的草葉拿下來。
“嗯。”少女收回手,指尖在空氣中不自覺地撥弄了兩下,像在彈一架看不見的鋼琴,“你體內的七種元素力已經穩定了不少。火水土雷巖風草,七個小孩現在不打架了,但還是各玩各的。”
“什麼時候能擰成一股?”
少女歪了歪頭。“急什麼。你現在又不是馬上要去打終局之戰。”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楚歌看出來了。
楚歌沒接話。少女把臉轉向他——雖然閉著眼,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明顯。
“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看進度吧?”
楚歌從兜裡摸出煙叼上,沒點。“那個叫‘她的鄉愁’的東西,你說要分一部分給我,什麼時候給?”
少女的手停了下來,安靜地放在膝蓋上,呼吸聲輕了幾分,像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現在就可以。”
她把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緩緩伸向楚歌的方向。手指很長,很白,指甲修得很整齊,指尖微微泛著淡藍色的光。
楚歌沒動,看著她那隻手停在半空中。
“把手給我。”
楚歌把叼著的煙拿下來,左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少女的手指涼涼的,像冬天沒開暖氣的房間裡的瓷杯。她輕輕握了一下,拇指在他手背上不自覺地蹭了蹭,像是確認他真實存在。
淡藍色的光從她指尖漫開,順著楚歌的手背往手臂上爬,像水滲進乾裂的河床。不疼,涼絲絲的,有點像夏天把胳膊伸進溪水裡。
“你的力量統合路徑已經打通了,‘她的鄉愁’會在你體內常駐。當你同時調動兩種及以上元素力的時候,它會自然外溢。”
楚歌感覺到手臂上那股涼意慢慢滲進骨裡,不是難受,更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忽然鬆了半扣。
少女鬆開了手,把手收回去重新放在膝蓋上,指尖殘餘的藍光閃了兩下,像兩顆落進草地的螢火蟲。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楚歌看著她。
“有嗎?”
“有。平時你比現在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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