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月取出一枚低頻震波符,輕輕嵌入巖縫。符紙微亮,發出極弱的震鳴,順著岩層擴散出去。她閉眼感知回波,判斷內部結構是否穩定。若貿然進入,觸發遺留機關,後果難料。
片刻後,她睜眼:“安全區很小,只有左側走廊還能通行。中間大廳全是陷阱殘骸,稍有動靜就會引發連鎖崩塌。”
兩人貼著左牆前進。走廊兩側佈滿焦黑的傀儡殘軀,有的只剩骨架,有的頭部炸裂,眼眶中還閃著微弱紅光。牆上掛著破損的監視鏡片,鏡面碎裂,映不出影像。
盡頭是一間半塌的控制室。中央石臺上,一臺古老的訊號中繼器仍在運轉,外殼燒焦,介面處插著斷裂的晶線。幾縷黑煙從縫隙中冒出,內部零件發出低頻嗡鳴。
葉凡走近幾步,發現中繼器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已被腐蝕大半。他伸手拂去灰塵,露出殘存銘文:
“……禁斷之術,破律者誅。若此律解,則萬神權柄傾覆。”
字跡古拙,帶著神族早期法令特有的冷硬筆鋒。
倪月也看到了。她站在葉凡身旁,聲音很輕:“他們怕的不是我們掌握力量,而是這個陣法本身。”
葉凡盯著那行字,腦中迅速推演。他想起宗族典籍中關於神族統治的記載——其權威建立在絕對武力之上,尤其是高階神技的不可阻擋性。任何修士施展術法,只要完成構建,幾乎無法打斷。正因如此,普通修者面對神族強者毫無反抗餘地。
而他們剛剛升級的陣法,卻能在技能釋放前的關鍵瞬間,透過頻率擾斷打斷構建過程。
這不只是防禦手段。
這是規則層面的挑戰。
“這不是殺陣。”他低聲說,“是‘規則擾斷型共鳴陣’。一旦普及,所有依賴術法構建的高階戰技都將失去絕對優勢。”
倪月點頭。她終於明白為何對方不惜代價也要阻撓。一個能打斷神技的陣法,若被廣泛掌握,等於撕開了神族統治的鐵幕。哪怕只在一個宗族內部推廣,也會引發連鎖反應。
控制室角落,一塊碎裂的石碑倒在地上。倪月走過去,用靈力模擬低頻震波輕觸表面,避免啟用警報。石碑上的文字逐漸清晰:
“檢測到異常共鳴頻率……判定為禁忌傳播……啟動遠端壓制程式……執行等級:絕密……授權者:監察長·玄闕……”
名字戛然而止,後面的內容被人為颳去。
葉凡站在門口,沒有再往裡走。他知道不能再深入了。這地方雖已廢棄,但訊號仍在傳輸,說明背後仍有勢力在監控。貿然破壞裝置,只會暴露他們的行蹤。
他轉身看向倪月。她正將銘文譯文和訊號分析結果錄入玉符,動作謹慎,神情冷靜。長髮垂落肩頭,遮住半邊臉頰,只露出一雙清明的眼睛。
“我們知道了。”他說。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點頭。
兩人退出控制室,回到巖門外的陰影中。夜風從裂縫吹入,帶著地下深處的寒意。葉凡右手微握,掌心血脈仍殘留著與陣法共鳴的溫熱感。他盯著那行殘存銘文,心中已明局勢之嚴峻。
神族不願讓任何人掌握這種力量。
因為他們害怕。
倪月半蹲在地,手中玉符緊握,眼神警惕。她已完成情報蒐集,正等待下一步指令。位置與葉凡並肩,同處哨所外隱蔽地帶,保持低姿態潛伏狀態。
遠處,一道微弱的波動再次掠過岩層,如同心跳般規律。這次,他們聽得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