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那座虛影石碑懸於三人頭頂斜上方,位置與倪月所說分毫不差。裂痕自中心向外擴散,形如蛛網,最細處不過髮絲,可每一道都連著地下黑鎖的能源節點。只要毀去其中任一主裂,整個囚籠陣便會短暫失衡。
“找到了。”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倪月立即睜眼,強壓胸口翻湧的氣血,抬起右手,在巖面快速劃出一組座標符號。那是靈犀秘術中的短距傳訊法,無需靈力激發,僅靠視覺即可傳遞資訊。她畫完最後一筆,指尖一抖,留下一道血痕。
葉凡點頭。兩人靠坐於殘坡角落,背貼冰冷巖壁,渾身溼透,氣息粗重。他們的武器都還握在手中,可動作已遲緩到極致。前方黑甲兵已推進至四十步,矛尖黑焰吞吐不定,地面震動越來越密。
第九步的滯頓仍在繼續,可這一次,葉凡聽出了不同。
那不是失誤,是計算。對方在等,等他們徹底喪失反擊能力,再一舉殲滅。
風向再次轉變,硫磺味更濃。一片碎石從上方峭壁滾落,砸在葉凡腳邊,濺起細微塵煙。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是將劍柄轉了個角度,讓刃面朝外。
倪月閉目調息,右手仍搭在他左臂上,輕輕捏了一下。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我還撐得住。
他也回捏一下。
他們都明白,十息之內,敵人將踏入攻擊範圍。而他們,只有一次機會。
葉凡緩緩抬頭,望向那片虛空中搖曳的石碑幻影。他的雙眼仍在滲血,視線模糊,可目標的位置已刻入腦海。只要再撐片刻,等到對方陣型最密集之時,便可動手。
可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一絲異樣。
地下的震動頻率變了。不再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搏動,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岩層深處傳來低鳴,隱隱與黑鎖共鳴。
他心頭一緊。
這不只是囚籠陣。他們在喚醒地脈樞紐的另一重機制。
倪月也睜開了眼。她的臉色比之前更白,唇色發紫,可眼神依舊銳利。她沒說話,只是極輕微地搖了搖頭——不是對葉凡,是對這整片戰場。
他們被困住的,不只是身體。
是時間,是節奏,是每一個呼吸的間隙。
黑甲兵繼續推進。三十步。二十步。矛尖火焰幾乎觸及前鋒殘盾。
葉凡握緊劍柄,指節咔響。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調動最後一絲靈力,發動“裂眸”第二擊。哪怕拼上神識崩裂,也要毀去那道主裂。
可就在他運勁的剎那,倪月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
她睜開眼,目光沉靜,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