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另一處凹坑開始旋轉霧氣。又一個九息週期，開始了。
葉凡右腳微沉，靴底壓住一塊鬆動的碎石，身體重心後移，左手在巖壁上一撐，整個人貼緊溼滑的石面。他沒看那處即將爆發的陷阱，目光掃過前方三丈外的一道斜裂巖縫——那裡地勢略高，能俯瞰半個谷口，是眼下最合適的觀察點。倪月立刻會意，指尖輕抖，最後一張符紙無聲滑入袖底暗袋，右手順勢扶住巖壁苔蘚帶，借力前移。兩人腳步極輕，每一步都避開裂縫與積水，像兩片被風推著走的枯葉，悄無聲息地退入巖縫深處。
巖縫寬不足兩尺，僅容二人並肩而立。葉凡背靠冷石，右手仍按在儲物袋上，祖源之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尚未完全恢復。倪月閉眼，眉心微跳，白玉系統在識海底層啟動短頻掃描，將前方三百步內的神識波動逐一過濾。幾息後她睜眼，瞳孔收縮了一下：“不對。”
葉凡沒問，只等她說下去。
“陣法節律是死的，九息一次，分毫不差。”她聲音壓得極低，“可剛才……我掃到一股神識，頻率不穩，像是在試探，每隔七息半出現一次，位置也在變。”
葉凡眼神一凝。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陷阱是固定的，但有人在移動，而且刻意避開了所有已知的機關觸發點。
“不是陣法殘餘。”他說。
“是活人。”她點頭，“而且不止一個。”
兩人不再出聲。葉凡從玉匣中取出那株水晶靈植，莖幹透明，內裡金光緩緩流轉。他盯著葉片折射出的光痕，確認方向未偏，隨後將靈植收回，動作極輕。倪月則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白玉系統在皮膚下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持續掃描前方區域。時間一點點過去，遠處凹坑的霧氣旋渦逐漸平息，攻擊結束。但他們沒動。巖縫外，霧依舊濃，青灰色，流動緩慢，像凝固的油。
約莫半炷香後，倪月忽然抬手，食指微屈，指向斜上方一處高巖。葉凡順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三道黑影立於巖脊之上，身披灰袍，揹負古劍，身形挺直，氣息沉穩，遠遠看去，竟有幾分守護者的模樣。其中一人手中提著一盞青銅燈，燈火幽綠，照得岩石泛出青慘慘的光。
葉凡眉頭微動，正要開口，倪月卻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她的掌心發燙，指尖微微顫抖。
“別出聲。”她低聲說，“白玉示警——他們體內靈力流轉路徑亂了，不是正道修行者該有的樣子。那些靈氣……在吞自己人的。”
葉凡立刻收聲。他重新盯向高巖上的三人，這一次，他看得更細。那盞青銅燈的火光映在灰袍人臉上，照出的影子不對——影子邊緣模糊，像是被什麼腐蝕過，而且隨著火光晃動，影子的頭顱形狀時而拉長，時而扭曲，根本不像活人。
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只是路過歇腳。可就在葉凡收回視線的瞬間，其中一人忽然轉頭，目光直直射來，穿過濃霧，精準落在他們藏身的巖縫位置。
葉凡呼吸一滯。
下一刻，三道黑芒自高巖射下，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目標明確——葉凡懷中的玉匣。
他反應極快，青山系統瞬間啟用“聚靈鍛體”，雙腿肌肉繃緊，身體如離弦之箭橫移五尺。黑芒擦著他左臂掠過，釘入巖壁，發出“嗤”的一聲，石頭當場焦黑一片，冒出青煙。與此同時，葉凡右掌拍地，祖源之氣壓入地面，引動區域性靈氣震盪，空氣扭曲，第二道黑芒軌跡偏移，砸在巖縫外三尺處，炸出一個深坑。
第三道黑芒緊隨而至，直取咽喉。倪月雙掌合攏，指尖紫芒一閃，“影斷”秘術發動。空中浮現兩重幻影，分別朝左右躍出。黑芒受牽引，轉向撲向右側幻影，在接觸瞬間自行崩解。她本人卻未停，反手從袖中抽出一枚誘靈符，迎空一擲，口中輕喝：“爆。”
符紙在左側空地炸開，一團刺目紅光沖天而起，伴隨一聲巨響，震得四周霧氣翻湧。三名灰袍人動作齊齊一頓，目光被吸引過去。就這一瞬，葉凡一把抓住倪月手腕，兩人藉著爆炸餘波，迅速後撤，沿著巖縫向更深的谷地退去。
身後，高巖上的三人並未追擊。其中一人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銅燈，燈焰忽然由綠轉黑，輕輕晃了一下。那人嘴角微揚，似乎笑了。
葉凡和倪月一口氣退到一處天然石窟前才停下。石窟不大，入口隱蔽，被垂落的藤蔓遮住大半。兩人閃身而入，背靠巖壁，氣息略喘。葉凡右臂被黑芒餘波掃中，衣袖焦了一角，皮膚火辣辣地疼。倪月則臉色微白，方才連續施展“影斷”與誘靈符，精神消耗不小。
“不是守護者。”她靠在石壁上，低聲說，“是衝著原靈之秘來的。”
葉凡點頭。他從懷中取出玉匣，開啟看了一眼——靈植完好無損，葉片上的光流依舊穩定。他合上匣子，握緊。
“他們知道我們拿到了線索。”
話音未落，洞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至少五人，步伐整齊，踩在碎石上發出規律的“沙沙”聲。霧氣被撥開，五道身影出現在石窟外三十步處。正是剛才那三人，又多了兩個同夥。五人呈弧形散開，將石窟圍住。為首者手持骨鈴，輕輕一搖，鈴聲清越，卻帶著一股詭異的震顫，直透神識。
葉凡腦中“嗡”地一響，眼前發黑，差點栽倒。他咬破舌尖，強行清醒，青山系統自動護主，經脈中泛起一道暖流，抵住那股震盪。倪月也悶哼一聲，雙手抱頭，白玉系統在識海中亮起一道銀紋，將鈴聲影響降至最低。
“他們想活捉我們。”她喘息著說，“不是殺人滅口，是抓回去逼問秘密。”
葉凡眼神一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臂，因強行催動系統，肌肉仍在微微抽搐。祖源之氣所剩不多，但還夠用一次。他悄悄將手伸進儲物袋，摸到一枚回元丹，沒吞，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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