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飛走後,洞口的霧氣重新合攏,像一層灰白色的紗幕垂落下來。葉凡沒有動,右手仍攤開在身前,掌心躺著那枚黑鐵令牌,邪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的指尖緩緩劃過紋路邊緣,肌肉記憶般捕捉到一絲熟悉感——這紋路,像是曾在青山系統的介面上閃現過的某種封印圖騰,但只是一瞬,便再無痕跡。
他閉了閉眼,識海內青山系統安靜運轉,介面清晰,功能未損。右臂的傷處火辣感仍在,但已不如先前劇烈。他收回手,將令牌收入儲物袋,動作沉穩,沒有多看一眼。
倪月靠在石窟內側巖壁上,呼吸比剛才平緩了些。她沒說話,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白玉系統在皮膚下浮起一層極淡的銀光,持續掃描洞外區域。時間一點點過去,霧氣中再無動靜,連腳步聲也徹底消失。敵人退到了感知之外,卻並未離去,更像是在遠處布控,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暫時安全。”她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穩,“白玉監測範圍三百步內無神識波動。”
葉凡點頭,走到她身旁,從玉匣中取出水晶靈植。莖幹透明,金光流轉,葉片折射出的光痕依舊指向同一方向——前方浮空臺地深處,原靈之境所在。線索未斷,路徑清晰。
但他知道,以現在的狀態,走不出多遠。
右臂經脈仍有隱痛,祖源之氣枯竭大半,強行催動系統留下的反噬尚未消散。方才那一擊雖奪下令牌,但也耗盡了最後的餘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得休整。”他說。
倪月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右臂焦黑的衣袖上,“你傷未愈,神識也不穩。”
“你也一樣。”他回看她,“符籙用盡,神識消耗太大,剛才那幾次推演,已經超負荷。”
兩人對視片刻,無需多言,心意已通。
這裡是天然石窟,入口隱蔽,巖壁厚實,能隔絕大部分神識探查。洞內空間不大,僅容三四人盤坐,地面乾燥,角落堆著些許碎石,是難得的藏身之所。此刻,外界封鎖未解,前行無路,唯有閉關恢復,提升實力,才能打破僵局。
“佈陣。”葉凡說。
倪月伸手接過玉匣,取出水晶靈植,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葉凡則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聚靈石,按三角方位嵌入巖縫,隨後指尖輕點,引動祖源之氣滲入地脈。青山系統響應指令,啟動“啟古陣傳承”中的基礎導流術法,靈氣開始緩慢匯聚。
水晶靈植感應到波動,莖幹內的金光驟然明亮,葉片微微顫動,釋放出一股溫和的靈息。這氣息與祖源之氣交融,順著三人佈置的微弱陣型流轉,逐漸在石窟內形成一個小型聚靈場。
空氣變得稠密,靈氣濃度悄然上升。
葉凡盤膝坐下,背靠巖壁,雙目閉合。青山系統自動開啟“護短治傷”功能,一道溫潤青光自識海蔓延至全身經脈,重點修復右臂受損處。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如細流般沖刷斷裂的脈絡,緩慢重塑。疼痛仍在,但已可控。
他沒有急於衝關,而是先穩固根基。祖源之氣雖少,但每一絲都極為凝實,是他穿越以來一步步熬出來的底子。他將殘存之力沉入丹田,迴圈往復,梳理紊亂的氣機。
與此同時,倪月也在調息。
她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白玉系統在識海中展開銀色光圖,將過往零散的記憶片段逐一歸類。前世身為靈犀皇朝女帝時所修秘術繁多,但許多因轉世而殘缺不全。她需要靜心梳理,才能真正掌握。
然而,剛一深入,識海便傳來刺痛。骨鈴的震盪餘波仍未完全清除,神識如同被撕裂過一般,稍一用力便嗡鳴不止。
她咬牙堅持,指尖微動,在空中刻畫一道靈紋。白玉系統感應到動作,自動輔助推演,將一段殘缺的秘術軌跡補全。可就在即將成型之際,記憶碎片突然錯亂,畫面一閃——那是她前世登基大典的場景,百官跪拜,鐘鼓齊鳴,可下一瞬,畫面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血染宮階、屍橫遍野的慘狀。
她猛地睜眼,額角滲出冷汗。
不是幻象,是記憶本身出了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白玉系統仍在執行,銀光穩定,說明並無外力干擾。問題出在她自己——前世經歷太過沉重,情感糾纏太深,導致秘術推演受阻。
她不再強求,轉而放空心神,只讓白玉系統自行運轉,將那些混亂的記憶打散、重組、歸檔。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識海中的銀光漸漸凝聚成一條清晰的脈絡。
不知過了多久,葉凡忽然睜開眼。
他察覺到體內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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