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波震動停了,石室裡只剩下碎石滾落的餘響。葉凡右臂的血順著指尖滴下,在符文陣列上積成一小片暗紅。他沒去擦,也沒動,腳底仍死死釘在亮紋中心。那點微光還纏在他掌心,弱得像風裡將熄的火苗,但沒有散。
倪月站在他三步之外,十指張開又收攏,指甲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她閉著眼,不是休息,是在感知。空氣裡的焦灼感越來越重,像是鐵器在烈火中燒到極限前的悶響。她知道這不是幻覺。
穹頂之上,盤靈之神的虛影依舊懸浮,青流環繞,嘴角還掛著一絲未褪的笑意。可那笑意忽然僵住。他周身的光紋劇烈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整片空間隨之晃動,比剛才更沉、更實。
葉凡抬頭,眼角掃過那道虛影。他看見了那一瞬的扭曲——不是波動,是受創。他立刻低頭,看向腳下。符文陣列邊緣的應急屏障已經裂開數道縫隙,幽藍的光絲從裂縫中滲出,像地下湧出的毒液。頭頂岩石簌簌作響,大片砂石砸在平臺上,濺起塵灰。
“不是試煉。”倪月睜眼,聲音壓得很低,“是外力強攻。”
葉凡沒應聲,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對準前方虛空。他體內靈力幾乎耗盡,青山系統沉寂如泥,只有一點祖源之氣在血脈深處緩慢流轉。他試著調動,結果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是骨頭被鋸子來回拉扯。他咬牙,沒退。
倪月指尖微動,白玉系統在識海中彈出一段資料流:外界能量畸變頻率提升至每息七次,強度突破臨界值九。她眼神一緊,低聲說:“三波衝擊後結界必破。”
話音剛落,第七波震動襲來。
這一次,不再是四面八方的震盪,而是正對著符文陣列核心的一記重擊。地面猛然下沉半寸,亮紋陣心出現蛛網狀裂痕。穹頂流光大亂,盤靈之神的虛影首次偏移了位置,向後退了半尺。他周身的青光不再平穩,開始急促明滅,像是燈油將盡。
“撐不住了。”葉凡低語。
就在這時,盤靈之神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所有雜音,直接落在兩人識海之中。
“外敵已至。”他說,“乃覬覦我盤靈傳承之力者。”
葉凡與倪月同時抬頭。他們沒問是誰,也沒問有多少人。這種時候,問題沒有意義。
盤靈之神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神情凝重。“傳承本應在心境磨鍊之後自然開啟,但此刻局勢有變。你們已透過考驗,資格確立。我即刻啟動傳承程式,然根基穩固需一時辰,期間結界由我獨力維持。”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你們的任務,是守住陣心,直到傳承根基落定。若陣心失守,傳承中斷,此地將崩塌,爾等亦難逃湮滅。”
葉凡右手握拳,血順著指縫滲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剛從心魔劫中掙脫,靈力未復,傷勢未愈,現在卻要面對真正的敵人。
“有多久?”他問。
“一刻鐘內,第一波破界之力必至。”盤靈之神道,“若能撐過三刻,傳承根基成型,我可分出部分力量助你們反擊。”
倪月閉上眼,白玉系統迅速推演。片刻後她睜開,聲音冷靜:“兩刻鐘。我們最多隻能撐兩刻。”
“那就撐到最後一息。”葉凡說。
他左腳向前半步,重心下沉,雙腿微分,重新站定在亮紋陣心。右臂傷口因動作再度崩裂,但他沒管。他默唸青山系統的調息口訣,試圖從血脈深處榨出最後一點靈力。系統沒有回應,也沒有彈窗提示,但它確實動了一下——像根深埋地底的老藤,輕輕抽了一絲氣力送入經脈。
這點力道不足以恢復戰力,但夠他穩住身形。
倪月則蹲下身,雙掌貼地,指尖銀光滲入符文縫隙。她在加固陣紋。白玉系統回傳資料:地脈連線尚存七成,若能在結界破裂瞬間補上缺口,可延緩崩塌速度。
“他們想奪傳承。”她說,“不是殺人,是搶東西。所以不會一上來就毀陣。”
“那就利用這點時間。”葉凡道,“他們要的是完整傳承,我們就讓它看起來還在。”
他抬起左手,用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那是葉氏古陣的起手勢,雖無靈力支撐,但符形完整。他做完這個動作,便收回手,靜靜站著。
倪月明白他的意思。虛張聲勢。讓外面的人以為陣心仍在運轉,不敢貿然強攻。
第八波震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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