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盯著那道炸開的缺口。他知道下一波不會這麼輕。真正的攻擊，就在後面。
他緩緩蹲下，背脊微微弓起，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右臂垂在身側，血滴落在亮紋上，暈開一圈暗色。他沒去止血，也沒調整姿勢。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他還能動。
倪月也蹲了下來，與他背靠背。她的呼吸很輕，但節奏穩定。她十指張開，掌心朝上，銀光在指縫間流動。她在等，也在準備。
盤靈之神懸浮不動，雙手緩緩抬起，周身青光凝聚成一層薄幕，覆蓋整個平臺。他在加固結界。可那層光幕表面已有裂紋浮現，支撐不了太久。
第九波震動，終於到來。
這一擊來自正上方，像是一柄巨錘從天而降。整片石室轟然下陷，地面裂開三道深縫，直逼陣心。穹頂崩塌大片，岩石如雨落下。盤靈之神的虛影猛地一震，青光爆閃，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可他身形明顯黯淡了一截，嘴角那抹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他們動手了。”葉凡說。
“不是一個人。”倪月感應著能量流向，“至少三方聯手，輪流施壓，消耗結界。”
“目的明確。”葉凡冷笑，“等我們撐不住，再一舉破入。”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微光還在，雖然弱，但沒斷。他知道這是青山系統最後的護持機制在運作，不是獎勵，也不是新功能，只是基礎許可權下的最低限度支援。
夠了。
他不需要更多。
只要能動，就能戰。
第十波震動尚未結束，第十一波已接踵而至。這次是橫向衝擊，從西北角切入，直衝陣眼。盤靈之神被迫分神應對，光幕傾斜，東南側防禦驟然減弱。一道黑芒從裂縫中射入，擦過平臺邊緣，將一塊巨巖瞬間化為飛灰。
葉凡瞳孔一縮。他看清了那道黑芒的形態——不是純粹的能量，而是裹挾著某種符咒殘片，帶著強烈的吞噬性。
“奪靈咒。”倪月冷聲，“他們連這種禁術都用上了。”
“那就別怪我們不留餘地。”葉凡低語。
他右臂猛然一抬，將最後一滴血甩向陣心。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符文交匯點。剎那間，亮紋陣心亮起一絲微光，雖短暫，卻成功觸發了一次反衝震盪。
那道黑芒被震退半寸。
有效。
“還能用三次。”倪月快速計算，“每次間隔不得少於十息，否則陣心自毀。”
“三次就夠了。”葉凡說。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身體調整到最穩的狀態。雙腿分開，重心下沉，背脊挺直。他知道接下來不會有試探，只有全力破界。他們必須在結界徹底崩潰前，守住這最後的位置。
倪月閉上眼，白玉系統再次推演。片刻後她睜眼，低聲說：“三息之內，界破。”
葉凡點頭。
兩人同時蹲伏，背靠背，掌心微光再度凝聚。他們的位置沒變，姿勢也沒變，但氣息已完全不同。不再是試煉後的疲憊倖存者，而是即將迎敵的守陣之人。
頭頂，盤靈之神的虛影靜靜懸浮，青光微顫，神情凝重。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移動，只是將雙手緩緩合攏，周身光芒開始向內收縮，顯然是在為傳承程式做最後準備。
地面符文陣列的亮紋仍在閃爍，雖不穩定，但未熄滅。血跡沿著紋路蔓延，與銀光交織，在昏暗的石室中勾勒出一道奇異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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