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
薛冰兒猛地拉了一下減速杆，平衡者號從高速航行中平滑降速，最終懸浮在通道出口的邊緣。她盯著窗外看了一秒，然後長長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過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放鬆，第一道試煉——過了。
陸仁睜開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渙散，連續六個小時高強度運轉時間法則已經讓他的感知有些透支。他扶著主控臺的邊緣，緩緩坐回座椅上，深深吸了幾口氣。
林清音收回手，混沌之力隨之消散。她走到舷窗邊，看著通道前方那片空間，胸前的火種掛墜盒從持續發光重新變回脈動狀態——方向感增強後的確認訊號。
方向正確。她說，第四枚碎片在……正前方。非常清晰。
陸仁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而滿足的笑意：六個小時……比明光預測的還快了一點。
薛冰兒從駕駛座上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你指路指的準。我開的也不慢。
所以是團隊合作。
是團隊合作。
三個人在艦橋中對視了一眼。那一刻沒有太多言語，但他們都知道——進入空間褶皺後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已經跨過去了。第一道試煉的空間摺疊迷宮，維序者設定的考驗之一，他們以超出預期的速度通過了。
休息十分鐘。陸仁站起身，走向艦橋後方的儲物櫃，然後繼續前進。林清音，你在共鳴艙裡恢復一下混沌之力的消耗。
薛冰兒，檢查一下動力系統有沒有在穿越摺疊面時受到損傷。
已經檢查了。薛冰兒拍了拍操控臺邊緣，主推進器正常，能源核心穩定。唯一的問題是右側備用推進器過熱了一些，不過休息十分鐘就能冷卻到安全範圍。
十分鐘夠嗎？
夠了。薛冰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她盯著陸仁看了一瞬，然後說：你呢？你看起來像是需要不止十分鐘。
陸仁正在從儲物櫃中取出一瓶能量補充液，聽到這話微微側頭：我沒事。就是時間法則用得多了一點。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在穿越最後幾層摺疊面時，他確實感覺到了意識邊緣出現了重影。時間法則第九重的力量雖然強大，但連續六個小時的持續輸出已經超過了正常使用的極限。他現在需要的是真正的安靜和恢復，而不僅僅是十分鐘的淺層休息。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喊停的時候。相位視窗關閉的倒計時在靜靜流逝，他們必須在視窗再次開啟之前完成三道試煉並返回。
所以他只是把那瓶能量補充液喝完，然後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了八分鐘。
八分鐘後他站起來，聲音重新恢復了穩定，繼續。
平衡者號重新啟動，緩緩向前方的通道滑行。
通道越來越寬，空間摺疊面的密度越來越低。似乎第一道試煉通過後，他們正在進入一個更的區域——雖然仍然在空間褶皺內部，但這裡的環境已經不像入口處那麼狂野了。
大約航行了二十分鐘後，前方的景象突然再次變化。
通道的盡頭敞開，露出一個巨大的、如同穹頂般的空間。穹頂的表面流動著無數道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變化，如同活著的生命體在呼吸。穹頂的下方是一片開闊的虛空——不是的虛空，而是一種的虛空，像是被擦乾淨了的玻璃，反射著周圍所有的光芒。
而在那片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組巨大的、由純粹法則能量構成的符號。
那些符號緩慢旋轉著，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法則的核心概念——時間、空間、混沌、秩序、創造、湮滅……它們以某種特定的順序排列，如同一個巨大的、在運轉中的邏輯系統。
林清音站在舷窗前，目光落在那些符號上。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火種掛墜盒突然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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