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律搖了搖頭：你病了。晶核也這麼認為。
晶核……淨明低聲道，他向來理性，從不感情用事。連他都覺得我錯了？
他不覺得你錯了。他覺得你被了。鐵律道，他分析了始祖之光的能量波形，發現它與三十萬年前那場戰爭中的絕對者後裔有百分之七十八的相似度。淨明，你所追隨的始祖之光，很可能就是當年差點毀滅了半個宇宙的絕對者殘餘。
淨明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這個資訊讓他產生了短暫的動搖——但只有一秒。然後，濃郁的淨化之光重新充滿了他的眼眸。
即便是又如何？他的聲音變得冰冷，絕對者追求純淨秩序，這本身沒有錯。他們失敗，只是因為不夠徹底。始祖之光會教我們如何徹底。
鐵律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我退出。
……什麼？
我退出淨世聯盟。晶核也會退出。我們不願意成為你發動淨化戰爭的幫兇。
艦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其他淨光族軍官們面面相覷，有人驚恐地看向淨明，有人低頭不敢抬眼看任何一方。淨明身後的幾名長老面色複雜——他們早就察覺到了淨明身上的變化，但一直不敢說破。
淨明緩緩轉過身，背對鐵律的投影。
艦橋外，兩艘戰艦正在緩緩脫離編隊。一艘是鐵律的秩序之盾號，通體銀白，戰甲厚重，是秩序扞衛者的旗艦。另一艘是晶核的純淨晶核號，艦體由半透明的晶體構成，內部能量光芒流轉不息，彷彿一顆巨大的活體鑽石。
兩艘戰艦脫離了淨世聯盟艦隊陣列，調轉方向，向平衡議會的方向駛去。
我們不會攻擊你。鐵律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但我們會把真相告訴所有人。那些你不想讓他們知道的真相。
淨明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從艦橋前方飄來，平靜得像一面結冰的湖：你們會後悔的。
鐵律沒有回答。通訊中斷。
艦橋內陷入死寂。
許久，淨明緩緩轉過身。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溫和，依然平靜，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眼角那一絲幾乎不可見的——釋然。
也好。他喃喃道，聲音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不需要拖累別人。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舷窗外的虛空。那兩艘戰艦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黑暗的邊緣。
淨明閉上眼睛。
他的意識深處，有一個聲音在低語。
他們走了。現在只剩下你了。你怕嗎？
淨明回答：不怕。
因為你還有我。
是。我還有你。
那個聲音笑了——溫和的、慈愛的、彷彿母親對孩子說話般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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