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秦越快步衝過去，石族弟子正用破陣錘小心翼翼地敲開坍塌的岩石碎塊，露出半截嵌在石縫裡的物件——是塊巴掌大的黑色紋佩，佩身刻著石族特有的“鎮紋”，邊緣卻纏繞著淡紫蝕紋，與石默腰間的紋佩樣式一模一樣。
石堅伸手將紋佩摳出來，指尖撫過佩身的蝕紋，臉色驟然陰沉：“是石默的‘守陣佩’！這佩只有分陣副統領才能佩戴，一旦離開主人超過三個時辰，就會自動浮現族紋。他把佩留在這裡，要麼是故意留下線索，要麼是……已經出事了。”蘇青璃接過紋佩，引紋令的銀白光掃過，突然蹙眉：“佩上有兩種蝕紋，一種是使徒的，另一種是骨族的，像是被兩種力量同時侵染過。”
秦越攥緊紋佩，掌心的守紋印與佩身的鎮紋產生微弱共鳴：“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得儘快進分陣。加快清理速度，蒼淵前輩，你和我一起幫忙！”他將古神斧橫在胸前，金藍龍紋力順著斧刃注入岩石，將大塊的碎石震成小塊，蒼淵趁機用巨斧劈開縫隙，石族弟子再用石紋加固，原本需要一個時辰的清理工作，半個時辰就打通了通道。
秘道的盡頭果然連著斷沙谷西側的胡楊林，走出通道時，沙暴已減弱了不少，天邊泛起魚肚白。秦越示意眾人隱蔽在胡楊後，抬眼望去，不遠處的西域守紋分陣盡收眼底——往日里巍峨的石質堡壘此刻殘破不堪，高達三丈的護罩早已消失不見，西牆塌了大半，露出裡面焦黑的樑柱，空氣中瀰漫著蝕紋特有的腐臭和血腥味。
“分陣……真的被攻破了。”石族弟子阿石聲音發顫，他當年曾在分陣值守過半年，此刻看著熟悉的堡壘變成廢墟，眼圈泛紅。秦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指向分陣的正門——那裡散落著數十具屍體，有穿著守紋陣弟子服飾的，也有戴骨飾的骨族士兵，屍體上大多覆蓋著紫黑蝕紋，顯然是激戰過後的痕跡。
“先確認有沒有活口。”秦越低聲吩咐，帶著蘇青璃和兩名靈族弟子貼著牆根移動，蒼淵和石堅則帶著其他人守住胡楊林的出口，防止骨族回援。剛靠近西牆的缺口，就聽到陣內傳來微弱的呻吟聲，秦越立刻加快腳步，鑽過坍塌的石縫，只見缺口內側躺著一名渾身是傷的弟子，身上的黑衣被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正是墨龍族的弟子服飾。
“別碰他！”蘇青璃一把拉住秦越，引紋令的銀白光掃過弟子周身，“他身上有‘滯紋蝕’，一碰就會讓蝕紋加速擴散！”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三粒淡綠色的丹藥，用銀白絲線裹著送進弟子嘴裡，“這是靈族的‘清紋丹’，能暫時壓制蝕紋。等他氣息平穩了再移動。”
秦越趁機觀察周圍的環境，分陣的演武場早已被碎石覆蓋，中央的紋陣樞紐塌成了一堆瓦礫，樞紐頂端的“鎮紋鏡”碎成數片，鏡片上還殘留著掙扎的指痕。演武場東側的營房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木樑，幾隻禿鷲落在房樑上，看到有人靠近，發出幾聲怪叫後飛走，露出樑上掛著的半截骨族兵器。
“是從內部攻破的。”石堅不知何時也鑽了進來，蹲在紋陣樞紐的瓦礫旁，撿起一塊帶著刻痕的石磚，“你看這磚上的紋路，是‘反紋’——有人在樞紐內部刻了反紋，導致護罩提前失效。能接觸到樞紐的，只有分陣的核心弟子，或者……副統領以上的人。”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顯然想到了石默。
蘇青璃這時扶著那名墨龍族弟子坐起來，弟子緩過一口氣，看到秦越身上的守紋印，突然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腕：“秦盟主！是骨族……還有內鬼！三天前的夜裡，石默副統領說要檢查樞紐，讓我們都退到營房，結果我們剛進去，就聽到樞紐爆炸的聲音，然後骨族就衝進來了，手裡的兵器都帶蝕紋……”
話沒說完，弟子就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黑血。蘇青璃趕緊給他渡了些靈脈力，他才勉強續上氣息：“我們拼死抵抗，可蝕紋太厲害，好多師兄弟都被蝕紋纏住，變成了……變成了傀儡，反過來攻擊我們。蒼雲長老帶著我們往密室退，讓我藏在西牆的夾層裡，他說……他說要去拿守陣秘錄，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秦越心中一沉，蒼雲長老是墨龍族的二長老，紋力僅次於族長墨玄，連他都生死未卜，可見當時的戰況有多慘烈。他讓靈族弟子先把這名弟子扶到胡楊林休息，自己則帶著蘇青璃和石堅往分陣的密室走去。密室在演武場北側的石樓裡，石樓的樓梯已經塌了，只能從外牆的石縫攀爬上去。
“小心點，牆上有蝕紋。”蘇青璃用引紋令掃過牆面，銀白光在幾處不起眼的地方亮起，那裡藏著細小的骨針，針尾纏著紫黑蝕紋，“是骨族的‘伏紋針’，專門用來對付攀爬的人。”秦越用古神斧將骨針一一挑落，斧刃碰到蝕紋時，發出滋滋的聲響，金藍光芒將蝕紋徹底淨化。
爬到石樓三層的密室門口，秦越發現石門是從裡面反鎖的，門縫裡滲出淡淡的蝕紋氣息。石堅剛要用力撞門，就被秦越攔住：“裡面可能有陷阱。”他將龍紋力注入掌心，按在石門的紋鎖上，金藍光芒順著鎖紋遊走，石門發出沉悶的嗡鳴，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秦越立刻點燃火摺子，火光中，密室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地上躺著五具屍體，都是分陣的核心弟子，身上的傷口整齊，顯然是被利器所傷，而不是蝕紋所致。密室中央的石臺上空無一物，原本存放守陣秘錄和紋符的木盒摔在地上，盒蓋裂開，裡面空空如也。
“不是骨族乾的。”蘇青璃蹲下身，檢查著一具弟子的傷口，“骨族的兵器都是骨制的，傷口會有腐蝕痕跡，可這些傷口很乾淨，是精鐵兵器造成的。而且地上沒有打鬥痕跡，像是被熟人偷襲。”石堅突然指向石臺側面的一道刻痕，那是個扭曲的“蝕”字，與之前傳訊符上的使徒紋記一模一樣。
“是蝕紋使徒！”秦越攥緊古神斧，“石默開啟護罩缺口，骨族吸引大部分弟子的注意力，使徒則趁機潛入密室，殺死核心弟子，奪走了守陣秘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突然發現其中一具屍體的手指指向牆角，那裡的地磚鬆動了，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石堅撬開地磚，下面藏著一個青銅小盒，盒身刻著墨龍族的紋記。秦越開啟盒子，裡面沒有秘錄，只有半張殘破的信紙，上面是蒼雲長老的字跡，墨水混著血跡，有些字跡已經模糊：“石默被使徒要挾，其女被囚於斷沙谷……秘錄不能落入使徒之手，已藏於……”後面的字跡被蝕紋腐蝕，只剩下“水眼”兩個字。
“水眼？是分陣的‘靈脈水眼’！”石堅突然開口，“分陣的靈脈源頭就在水眼，那裡有個天然的石窖，用來儲存靈紋露。蒼雲長老肯定是把秘錄藏在那裡了！”秦越剛要說話，外面突然傳來阿石的呼喊：“秦盟主！骨族的人回來了！好多騎兵，還有……還有帶著蝕紋炮的戰車！”
三人立刻衝到石樓的視窗，只見斷沙谷的方向揚起大片沙塵，數百名骨族騎兵簇擁著五輛戰車駛來，戰車上架著黑漆漆的蝕紋炮，炮口正對著分陣的方向。為首的正是之前那名骨族首領，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灰袍的人影，身形消瘦，正是石默！
“秦越，交出紋晶和守紋印，我還能饒你不死！”骨族首領的聲音順著風傳過來，石默站在他身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是手裡的紋杖微微顫抖。秦越注意到石默的脖頸處有一道紫黑蝕紋，正順著他的靈脈往下蔓延——顯然他是被蝕紋控制了。
“石默！你的女兒沒有死！我們可以救她！”秦越對著樓下大喊，石默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抬頭看向石樓視窗，眼神里閃過一絲清明，卻很快被蝕紋覆蓋，他舉起紋杖，指向分陣的西牆：“攻進去！殺了秦越，奪下秘錄！”
“他被深度控制了，除非淨化蝕紋，否則醒不過來。”蘇青璃臉色凝重，“而且蝕紋炮的威力比我們想象的大，分陣沒有護罩，根本擋不住。我們得先去水眼拿秘錄，然後從秘道撤退！”秦越點頭，讓蒼淵帶著弟子在石樓佈置防線，拖延時間，自己則帶著蘇青璃和石堅往水眼跑去。
水眼在分陣的西北角，是個丈餘寬的泉眼，泉水泛著淡淡的金藍光芒，正是靈脈的氣息。泉眼旁邊有個半人高的石窖，石窖的門被刻上了複雜的紋鎖，正是蒼雲長老的專屬紋鎖。石堅剛要破解，就聽到身後傳來巨響，整個分陣都在顫抖——蝕紋炮已經開始攻擊了！
“快！”秦越將龍紋力注入紋鎖，金藍光芒與紋鎖的紋力交織，石窖門緩緩開啟。裡面果然放著一個木盒，秦越拿起木盒，剛要開啟，就聽到石窖深處傳來微弱的呼吸聲。他舉起火摺子照去，只見石窖的角落裡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穿著雜役弟子的服飾，懷裡抱著一個布包，看到有人進來，嚇得渾身發抖：“別……別殺我……”
蘇青璃立刻上前安撫：“我們是守紋陣的人，救你的。”雜役弟子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他開啟懷裡的布包，裡面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疊殘破的賬本，“蒼雲長老讓我保管這個，說裡面有……有石默長老和使徒交易的證據。他還說，要是他死了，就讓我把賬本交給秦盟主……”
秦越接過賬本，剛翻了兩頁，就看到裡面記錄著石默與“青銅面具人”的交易日期和內容，最近的一次交易寫著“以分陣護罩樞紐圖紙，換女平安”。他心中一沉，原來石默是為了救女兒才背叛的。就在這時，石窖外傳來蒼淵的怒吼：“不好！他們炸開西牆了！”秦越剛要帶著雜役弟子撤退，就感覺到水眼的泉水突然變得滾燙，泉眼中央泛起一道紫黑漩渦——蝕紋，竟然侵入了靈脈水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