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的斷臂落在地上，紫黑蝕紋漸漸凝固成死灰，唯有那道“萬”字紋記還泛著淡淡的金光。秦越癱坐在碎石堆裡，古神斧拄在地上當支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靈脈撕裂的灼痛——剛才為了斬斷使徒手臂，他幾乎抽乾了最後一絲靈脈力，守陣印貼在掌心，只餘下微弱的金紫光暈，像風中殘燭。
“先撤出去！淵主巢要塌了！”阿影衝過來架起秦越，他掌心的腐痕還在滲血，卻死死攥著鎖鏈，警惕地盯著黑洞縫隙。蒼淵彎腰抱起墨玄的屍身，黑袍下襬掃過地上的斷臂，眉頭突然皺起：“這紋記……我在萬域盟的舊令牌上見過。”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磨損的青銅令牌，正面刻著“萬域”二字，背面正是縮小版的“萬”字紋，只是邊緣多了道龍紋鑲邊。
蘇青璃正用引紋令給秦越渡靈脈力，銀白光順著他的手腕遊走，聽到蒼淵的話頓時頓住：“您是說，這紋記和萬域盟有關？”蘇雲被石默扶著走過來，目光落在令牌上，臉色驟變：“這是萬域盟‘執事令’的紋路！只有掌管刑律的長老才有資格佩戴，當年墨玄當副盟主時，就領過一枚這樣的令牌。”
黑洞縫隙突然發出一聲悶響，邊緣的金光又淡了些，卻仍有細碎的蝕紋蟲從裡面爬出來。秦越推開阿影的手，咬著牙站直身體，將守陣印按在縫隙上：“我用殘力封死它，你們先帶斷臂和墨玄前輩的屍身走！”金紫光芒從印身擠出，像膠水般粘住縫隙，那些剛爬出來的蝕紋蟲瞬間被燒成灰燼。
“一起走！”蘇青璃拽住他的胳膊，引紋令的光芒暴漲，和守陣印形成共鳴，“你的靈脈不能再耗了！石族長，麻煩你用石紋加固縫隙！”石默立刻上前，指尖彈出淡黑石紋，像藤蔓般纏在縫隙周圍，將其牢牢鎖住。蒼淵扛起墨玄的屍身，阿影則用鎖鏈纏住使徒斷臂，一行人順著密道往外撤——淵主巢的石壁已經開始剝落，顯然撐不了多久。
剛走出密道，就遇到守陣弟子急匆匆跑來，臉上滿是慌張：“秦盟主！萬域盟派來使者，說有緊急軍情要見您，可他們的護衛隊裡，有兩人帶著刻著‘萬’字紋的腰牌！”秦越心頭一沉，剛找到紋記線索，萬域盟的人就來了，未免太過巧合。“帶他們去偏殿，嚴加看管！”秦越加快腳步，“先回守陣再說，別讓他們看出破綻。”
守陣的議事廳裡，使徒斷臂被放在石桌上，周圍布著淨化陣。秦越坐在主位，蘇青璃正用靈泉調和的藥膏給他塗抹手腕——剛才強行催動守陣印，手腕被紋力震出了血痕。蒼淵將那枚青銅令牌放在斷臂旁，兩道“萬”字紋隔空呼應，竟泛起淡淡的紅光。
“這不是普通的紋記，是‘同心紋’。”蘇雲摸著斷臂上的紋路，眼神凝重，“當年靈族與萬域盟建盟時，曾鑄造過一批‘同心令牌’，紋記能相互感應。後來盟內出了叛徒，這批令牌就被收回銷燬了，沒想到還留著。”他看向秦越，“使者的腰牌能和斷臂共鳴，說明他們和蝕紋使徒有關。”
阿影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半塊殘破的腰牌——是之前從暗靈族小統領身上搜來的，上面正好刻著半個“萬”字紋。他將腰牌湊過去，三道光紋合在一起，組成了完整的圖案，中間還嵌著極小的金烏紋。“這和沈玄黑袍上的金烏紋一樣！”阿影的聲音帶著激動，“說明萬域盟的內奸，早就和暗靈族勾結了！”
“去偏殿看看。”秦越站起身，靈脈雖未完全恢復，但守陣印的光芒已經穩定了些。剛走到偏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爭執聲，一名穿著錦袍的使者正對著守陣弟子怒吼：“我是萬域盟柳長老的親信！你們敢攔我？耽誤了軍情，你們擔待得起嗎？”
秦越推開門，目光落在使者腰間的紋牌上——果然是“萬”字紋，和斷臂的紋路一模一樣。使者看到秦越，立刻收斂了氣焰，拱手道：“秦盟主，柳長老讓我給您帶信，說西域邊境發現暗靈族餘黨聚集，疑似要搶奪什麼‘使徒殘肢’，讓您速派援兵。”他遞過一封密封的書信，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秦越身後的阿影——阿影手裡正拿著那截斷臂。
秦越接過書信，守陣印的光芒掃過，立刻發現信紙夾層裡藏著一道細小的蝕紋。他不動聲色地將信捏碎，蝕紋在金紫光芒中化作灰燼：“柳長老訊息倒是靈通，不過我們剛從暗靈族的巢穴回來，確實找到了這截斷臂。”阿影將斷臂舉起來，使者的眼睛瞬間亮了，卻強裝鎮定：“既然找到了，不如交給我們帶回萬域盟保管，免得被暗靈族奪走。”
“不必了。”秦越冷笑一聲，古神斧的金藍光芒在掌心泛起，“柳長老讓你來，不是要援兵，是要這截斷臂吧？”使者臉色驟變，猛地後退一步，從袖中掏出一枚訊號彈：“給我上！”偏殿外突然衝進四名護衛，手裡都握著佈滿蝕紋的骨刀，直奔阿影手中的斷臂而去。
“早就等著你們了！”蒼淵揮刀擋住兩名護衛，刀身的靈紋力與蝕紋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阿影將斷臂交給蘇青璃，轉身化作青影纏住另外兩名護衛，鎖鏈帶著靈犀紋力纏住他們的手腕。秦越則盯著那名使者，守陣印的光芒鎖住他的靈脈：“柳長老為什麼要斷臂？他和暗靈族是什麼關係？”
使者被紋力壓制，渾身動彈不得，卻咬著牙不肯開口。蘇青璃突然上前，引紋令的銀白光掃過他的眉心：“用靈紋搜魂！”使者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斷斷續續地說道：“柳長老……是‘蝕紋教派’的人……要收集使徒殘肢……復活始祖……”
“蝕紋教派？”秦越皺起眉頭，這個名字從未聽過。使者的身體突然抽搐起來，嘴角溢位黑血——竟是服了藏在牙齒裡的毒。蘇青璃趕緊撤開靈紋力，卻已經晚了，使者只留下最後一句話：“教派……在萬域盟……高層……”就斷了氣。
議事廳裡，眾人看著使者的屍體，臉色都很凝重。蒼淵摸著下巴，突然開口：“我想起了，十年前萬域盟有過一場內亂，幾名長老聯合起來要推翻盟主，後來被鎮壓了，為首的就是柳長老的兄長。當時就有人說他們勾結暗靈族，卻沒找到證據。”他看向秦越，“這‘蝕紋教派’，恐怕就是當年的餘黨組成的。”
“柳長老在萬域盟根基很深，掌管著刑律司，要是他真的是內奸，那盟內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拉攏了。”蘇雲的聲音帶著擔憂，“而且他要收集使徒殘肢，說明除了這截斷臂，還有其他殘肢流落在外。”秦越突然想起沉沙淵的母巢，那裡曾有過使徒的氣息：“沉沙淵！當年我們在母巢裡，曾感受到類似的紋力，說不定那裡有另一截殘肢。”
“可你的靈脈還沒恢復，不能再去冒險了！”蘇青璃抓住他的手，引紋令的光芒映出他蒼白的臉色，“至少要等靈脈穩定下來，再做打算。”秦越搖了搖頭，將守陣印放在石桌上，印身的龍紋與斷臂的紋記呼應：“柳長老肯定也知道沉沙淵有殘肢，我們要是不去，就被他搶先了。”
石默突然開口：“我有辦法能讓秦盟主的靈脈快速恢復。”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淡藍色的晶石，“這是石族的‘靈脈晶’，能暫時補充靈脈力，雖然不如自然恢復穩妥，但應急足夠了。”他將晶石遞給秦越，“不過用了之後會有三天的虛弱期，期間不能強行催動紋力。”
秦越接過晶石，感受著裡面醇厚的靈脈力：“足夠了。”他將晶石按在眉心，淡藍光芒順著靈脈遊走，之前枯竭的靈脈漸漸有了暖意，守陣印的金紫光芒也亮了起來。蘇青璃趕緊用引紋令幫他引導紋力，避免晶石的力量反噬：“我和你一起去沉沙淵，引紋令能感應使徒的紋力。”
“我也去！”阿影和蒼淵同時開口，阿影晃了晃鎖鏈，“我的青鱗紋能感知蝕紋，不會讓秦哥出事。”蒼淵則拍了拍腰間的刀：“我熟悉沉沙淵的地形，當年和秦淵前輩一起去過母巢。”秦越點了點頭，看向石默：“守陣就交給你和蘇雲前輩，要是柳長老派人來，就說我們去邊境巡查了，別讓他起疑。”
第二天清晨，三人喬裝成普通弟子，悄悄離開守陣，往沉沙淵方向趕。剛進入沉沙淵的戈壁，蘇青璃的引紋令就亮了起來，銀白光指向母巢的方向：“殘肢就在母巢深處！而且……有活人的紋力波動，應該是柳長老的人先到了。”秦越握緊古神斧，靈脈晶的力量還在支撐，守陣印的光芒警惕地掃過四周——戈壁上的沙礫裡，藏著無數細小的蝕紋蟲，顯然有人剛在這裡動過手。
母巢的入口比上次來的時候擴大了不少，周圍散落著幾具萬域盟弟子的屍體，身上都有被蝕紋吞噬的痕跡。“是柳長老的人內訌了。”蒼淵檢查著屍體上的傷口，“有人想獨吞殘肢，殺了自己人。”阿影突然指向母巢深處，青鱗紋在手臂上發亮：“裡面有很強的蝕紋力，還有……使徒的氣息，比之前那截斷臂的氣息更強！”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母巢，裡面的蝕紋蟲比上次更多，卻都朝著深處爬去，像是被什麼吸引了。走到母巢中央的石廳，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柳長老正站在一具完整的使徒屍身旁，手裡拿著一把刻著金烏紋的匕首，正要割下使徒的心臟。石廳的角落裡，躺著十幾具暗靈族餘黨的屍體，顯然是柳長老為了奪屍，和暗靈族打了一場。
“秦越！你們怎麼會來？”柳長老看到他們，臉色驟變，趕緊將匕首架在使徒屍身上，“別過來！否則我就毀了這具屍身！”秦越剛要上前，守陣印突然劇烈發燙，秦淵的殘魂在印中嘶吼：“別碰他！他手裡的匕首是‘蝕紋匕’，割下心臟就能立刻吸收使徒的力量！”而此時，柳長老的嘴角已經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匕首緩緩刺向使徒的心臟，石廳的穹頂突然裂開，無數道金烏紋從裂縫中落下，將整個石廳籠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