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縱身躍下沙梯時,沙坑突然傳來“咔嗒”脆響,那道滲著蝕紋力的裂痕竟又拓寬半尺,淡紫霧氣如蛇般纏繞著沙粒,在坑底凝成一小片蝕紋苔。蘇青璃早已帶著魂靈光帶與沙嶽匯合,見秦越落地,立刻衝上來扶住他:“護紋符裂得更厲害了!墨淵的殘魂……”秦越按住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護紋符裡微弱的搏動:“還在,只是虛弱到了極致。”
沙嶽將族長令牌收回,指尖金紅紋力探向沙坑裂痕:“這蝕紋力在侵蝕古陣殘留的封印,我用鎖沙陣暫時封住它,但撐不過兩日。”他看向秦越蒼白的臉色,“先生說三日後來,恐怕是算準了封印鬆動的時間。”秦越望著沙坑中不斷蠕動的蝕紋苔,突然攥緊拳頭:“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佈局。回沙州城,我們用整座城當誘餌,引他入局。”
返程路上,被鎮魂令牌引導的魂靈光點突然在秦越頭頂盤旋,十道淡白光點融入他的護紋符,原本黯淡的符紙竟泛起一層柔光。墨淵的聲音第一次清晰地在意識中響起,不再是之前的嘶吼,而是帶著疲憊的沙啞:“那些是……當年協助封印的沙紋族魂靈,他們在給你渡‘鎮魂力’,能暫時壓制蝕紋侵蝕。”
秦越剛要追問,墨淵的氣息又弱了幾分:“先生的青銅面具……不是裝飾,是‘鎮蝕面’。他三百年前就被始祖殘識的蝕紋感染,靠面具壓制反噬。面具的核心在眉心,刻著初代紋神的殘紋……毀掉它,他會被蝕紋吞噬……”話音未落,護紋符再次沉寂,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鎮魂力,在符紙表面凝成細小的光紋。
回到沙州城時,夕陽已沉。城主府議事堂內,蒼淵、石夯與各族長老圍坐一堂,石夯的石甲上還留著戰鬥的裂痕,臉色卻十分堅定:“我已通知石漠族弟子,明日天亮前就能趕到沙州城,帶來三十具石紋炮,足夠轟碎蝕紋傀儡!”蒼淵拍著桌子:“龍紋衛已加固四門,城牆上佈置了龍紋弩,箭簇裹著金烏火熔鑄的鐵屑,專克蝕紋力!”
秦越將墨淵的話複述一遍,又掏出那枚影紋晶:“蘇青璃,能不能用這晶體制成反制影紋術的紋符?”蘇青璃接過影紋晶,靈紋探入後眼睛一亮:“可以!影紋術靠同源紋力增殖,我用靈紋和鎮魂力改造晶核,做成‘破影符’,能讓影紋失去寄生能力!”她轉頭對沙嶽道,“還需要沙紋族的‘聚魂沙’,和晶核融合效果更好。”
沙嶽立刻起身:“聚魂沙在地牢鎮紋下藏著,我親自去取!”眾人散去各自忙碌,秦越獨自留在議事堂,將護紋符按在沙盤上的沙州城模型,鎮魂力順著沙盤蔓延,模型上漸漸浮現出淡金光紋——正是魂靈留下的防禦印記。他忽然想起石塔門上的紋圖,墨淵協助封印始祖時,手中的紋鑰似乎比現在的更完整,難道先生手中的半塊,還藏著別的秘密?
夜色漸深,蘇青璃抱著一疊破影符走進來,眼底帶著血絲:“一共做了五十張,夠守四門了。不過我發現影紋晶裡有先生的一縷意識殘留,他好像在監聽我們……”她將一張符紙按在護紋符上,符紙突然亮起,浮現出模糊的畫面:先生站在暗靈谷石塔頂端,青銅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冷笑,手中紋鑰正吸收著從沙州城方向傳來的淡紫紋力。
“他在偷吸沙州城的靈脈!”秦越猛地站起,沙盤上的光紋突然黯淡幾分,“沙州城地下有一條主靈脈,是萬沙古陣的餘脈,他肯定是用紋鑰遠端牽引靈脈之力,提前鬆動蝕紋深淵的封印!”蘇青璃臉色驟變:“難怪他要三日後來,是要等靈脈之力吸夠!我們得去加固靈脈節點!”
兩人剛走出議事堂,就聽到城門方向傳來驚呼:“有黑影!好多黑影爬上來了!”秦越躍上城樓,只見城外的沙地上浮現出無數淡紫黑影,正順著城牆往上爬,黑影碰到城牆上的龍紋弩,竟直接將弩箭腐蝕成鐵水。“是影紋傀儡!先生提前動手了!”蒼淵揮刀劈向一隻黑影,刀身砍過黑影,卻只留下一道淺痕,“這些傀儡能吸收紋力!”
“用破影符!”蘇青璃將符紙拋給城牆上的弟子,弟子們點燃符紙,拋向黑影,符紙炸開的銀白光芒中,黑影發出刺耳的嘶鳴,身體漸漸消散。秦越古神斧劈向城牆下的黑影聚集處,金紅光芒與淡紫黑影相撞,炸開的氣浪將周圍的黑影震散:“這些是誘餌!先生想趁機偷襲靈脈節點!”
他剛要下城樓,就看到沙州城中心的鐘樓突然亮起淡紫光芒,鐘樓下方正是靈脈主節點的位置。“不好!鐘樓有問題!”秦越縱身躍下城樓,直奔鐘樓,剛到門口,就看到三名穿著暗靈谷服飾的弟子正用骨杖敲擊地面,地面裂開一道縫隙,裡面的靈脈之力正順著骨杖流向城外。
“住手!”秦越金烏火射向三名弟子,兩名弟子瞬間被燒成灰燼,最後一名弟子見勢不妙,突然將骨杖插進縫隙:“先生的計劃已經成了!靈脈之力夠了!”他嘴角溢位黑血,身體炸開,淡紫紋力順著縫隙鑽進地下,鐘樓的光芒突然暴漲,整座沙州城都開始輕微震動。
蘇青璃和沙嶽趕到時,秦越正用金烏火封堵縫隙,可靈脈之力仍在不斷外洩,縫隙中竟滲出了與沙坑裂痕中相同的蝕紋苔。“沒用的,骨杖上有蝕紋印,已經和靈脈綁定了。”沙嶽令牌的光芒掃過縫隙,光紋碰到蝕紋苔,發出滋滋聲響,“只能用‘封脈術’暫時鎖住靈脈,但這樣會讓沙州城的防禦紋陣失去動力。”
“兩害相權取其輕!”秦越咬牙道,“先鎖住靈脈,不讓先生吸夠力量!防禦紋陣靠我們的紋力支撐!”沙嶽點頭,與秦越、蘇青璃三人圍成一圈,金紅、銀白、金烏三色紋力交織,注入縫隙中的靈脈。地面的震動漸漸停止,蝕紋苔的生長也慢了下來,可城牆上的破影符光芒卻開始黯淡——城外的影紋傀儡越來越多了。
回到城樓時,石夯正指揮弟子操作石紋炮,石炮轟出的石彈裹著石紋力,將成片的黑影炸散。“秦盟主!這些傀儡殺不完!”石夯滿頭大汗,石紋炮的炮口已經發紅,“它們從沙地裡不斷冒出來,好像有東西在地下操控!”秦越望向城外的沙地,金烏晶的光芒穿透沙霧,果然看到地下有無數淡紫紋路在蠕動,像是一張巨大的紋網。
“是影紋母網!”蘇青璃臉色蒼白,“先生用靈脈之力催動了母網,這些傀儡只是子體!要毀掉母網的陣眼,不然傀儡會源源不斷!”她引紋令射出銀白靈絲,順著沙地下的紋路延伸:“母網陣眼在西北方向三里處,藏在沙坑下面!”秦越剛要動身,護紋符突然發燙,墨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別去!是陷阱!母網陣眼連著蝕紋深淵……去了會被拉進深淵……”
秦越腳步一頓,就看到西北方向的沙地上突然亮起一道紫黑光柱,與之前石塔的光柱如出一轍。光柱中浮現出先生的身影,青銅面具在光芒中泛著冷光:“秦越,不敢來了?你的血脈,靈脈之力,還有墨淵的殘魂,都是開啟深淵的鑰匙。你不來,我就親自去取!”話音落下,光柱突然炸開,無數黑影從沙地裡湧出,組成一道巨大的黑影潮,直奔沙州城東門。
“守住東門!”蒼淵帶著龍紋衛衝向東門,龍紋刀劈出一道道刀氣,卻只能在黑影潮上撕開小口子。石夯的石紋炮不斷轟鳴,石彈在黑影潮中炸開,卻很快被新的黑影填補。秦越看著越來越近的黑影潮,突然想起墨淵說的青銅面具:“蘇青璃,用破影符和鎮魂力製作一道光箭,瞄準先生的面具眉心!”
蘇青璃立刻動手,銀白靈紋與鎮魂力交織,凝成一支帶著金紅焰光的光箭。秦越接過光箭,金烏晶的光芒注入其中,光箭瞬間暴漲至丈許長:“先生,接招!”他將光箭射向光柱方向,光箭穿透黑影潮,直奔先生的面具眉心。先生臉色一變,揮手用紋鑰擋住光箭,光箭炸開的光芒卻讓他的面具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痕。
“該死!”先生捂著面具後退,黑影潮的攻勢明顯減弱。秦越趁機揮斧衝下城樓,金紅光芒劈開黑影潮,直奔西北方向的沙坑——他要賭一把,就算是陷阱,也不能讓先生安穩吸收靈脈之力。蘇青璃和石夯緊隨其後,靈紋和石紋力清理著周圍的黑影。
走到沙坑邊緣,秦越果然看到坑底的母網陣眼正與一道細小的深淵裂痕相連,黑影正是從裂痕中湧出。他剛要揮斧劈向陣眼,就聽到裂痕中傳來低沉的嘶吼,一道巨大的觸手突然伸出,抓住秦越的手腕。“秦越!拉我上去!”觸手頂端竟浮現出墨淵的臉,“我被困在深淵邊緣……先生要把我當祭品……”
秦越心中一震,金烏火剛要燒向觸手,就看到墨淵的臉突然扭曲,變成先生的冷笑:“終於抓到你了!”觸手猛地發力,將秦越往裂痕里拉。蘇青璃急忙用靈紋纏住秦越的腰,石夯也衝過來幫忙,卻根本拉不過觸手的力量。秦越的半個身體已經探進裂痕,能看到深淵底部那團翻滾的紫黑霧氣,霧氣中隱約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睜開——正是蝕紋之主!
“秦越!用鎮魂令牌!”沙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族長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紅弧線,落在秦越手中。秦越立刻將令牌按在觸手上,令牌光芒暴漲,觸手發出淒厲的嘶鳴,鬆開了秦越。他趁機往後一躍,退出沙坑,剛要毀掉母網陣眼,就看到裂痕中的紫黑霧氣突然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向沙州城的方向。
“不好!他要抓靈脈核心!”秦越轉身往回跑,就看到沙州城中心的鐘樓突然坍塌,露出地下的靈脈核心——一顆拳頭大的金紅晶石,正被紫黑手掌緊緊攥住。先生的聲音在霧氣中迴盪:“靈脈核心到手!明日午時,蝕紋深淵開啟!秦越,等著和紋界一起陪葬吧!”
紫黑手掌帶著靈脈核心縮回裂痕,裂痕漸漸閉合,只留下滿地的黑影在抽搐。秦越癱坐在沙地上,看著沙州城中心的廢墟,心中一片冰涼。蘇青璃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張殘破的符紙:“這是從黑影身上找到的,上面寫著‘蝕紋之主,以魂為食,以脈為引,明日午時,重見天日’。”
秦越接過符紙,護紋符突然劇烈發燙,裡面的墨淵殘魂與符紙上的紋路產生共鳴,符紙竟浮現出一幅紋圖:初代紋神封印蝕紋之主時,在深淵邊緣留下了一枚“鎮淵晶”,而這枚晶核,就在沙烈的引魂紋深處。他猛地抬頭看向沙州城方向,沙烈的房間正亮起淡紫光芒,一名黑影正站在沙烈床前,手中握著一把刻滿蝕紋的骨刃——先生的人,竟早就潛入了沙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