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縫隙漏出的黑氣裹著冰冷威壓,像寒冬臘月的寒風鑽進衣領。風念盯著地面那道劍痕——劍痕深約半指,邊緣泛著淡淡的銀白餘溫,與秦越護紋符的光芒同頻跳動,顯然是墨淵先生當年留下的,劍痕周圍的石面沒有絲毫風化,彷彿昨日才刻下一般。“這劍痕在護著我們。”風念蹲下身,指尖剛要觸碰劍痕,傳承玉突然劇烈震動,金青光芒將他的手彈開。
“別碰!”源初的銀白流光擋在風念身前,光芒中帶著罕見的敬畏,“這不是普通劍痕,是‘鎮靈痕’,墨淵先生用自身紋力和劍意刻下的,既能鎮壓影紋始祖的殘息,又能觸發遺蹟的守護陣。剛才疤痕弟子說的陷阱,就是這道痕引動的幻憶陣——闖得過陣才能拿古符,闖不過就會困在幻象裡,被殘息吞噬心智。”
秦越將古神斧橫在身前,護紋符的光芒罩住眾人:“那也得闖。源心密室的線索在盒子裡,總不能半途而廢。”他剛往前踏一步,石門突然自動敞開,黑氣像潮水般湧來,卻在觸到護紋符光芒時化作青煙。空間內的石臺清晰可見,刻滿影紋的盒子靜靜躺在中央,盒蓋縫隙滲出的威壓更盛,劍痕的銀白光芒也隨之暴漲,在地面織成一張發光的符紋網。
蘇青璃扶著石壁走進來,靈紋順著符紋網遊走,突然臉色一變:“這符紋網在吸收我們的氣息!”話音未落,符紋網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周圍的景象已徹底變了——不再是泛著黑氣的空間,而是一片懸浮著碎石的虛空,遠處的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紫黑霧氣正從縫隙中湧出,無數蝕紋傀儡像螞蟻般順著霧氣往下爬。
“這是……上古神戰的戰場!”雷嘯天拄著雷紋杖,聲音帶著顫抖,“雷紋族古籍記載,初代紋神與蝕紋之主決戰的地方,就是‘碎空崖’!”虛空中央,一道身著銀白紋袍的身影正與一團遮天蔽日的紫黑霧氣對峙,紋袍上的源紋與源初的流光同源,正是初代紋神。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發光的長劍,劍身上的符紋與淨源石碎片的紋路一模一樣。
蝕紋之主的霧氣中,豎瞳的光芒比眾人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它猛地甩出數道蝕紋根鬚,根鬚上纏著影紋的黑影,直取初代紋神的胸口:“玄影!你背叛我!聯合這些螻蟻封印我,遲早會遭報應!”黑影中傳來另一道陰冷的聲音,與影紋盒子滲出的威壓同源——是影紋始祖的殘魂,當年竟與蝕紋之主聯手作亂。
初代紋神揮劍斬斷根鬚,銀白劍光所過之處,蝕紋與影紋同時消融:“影紋族本是守護紋界的一脈,你卻貪求深淵力量,助紂為虐。今日我便以‘淨源劍’,斬你殘魂,封他核心!”他將長劍舉過頭頂,劍身上的符紋與虛空的碎石化作銀白光點,匯聚成一枚巨大的淨源石虛影,虛影轉動間,將周圍的紫黑霧氣吸去大半。
風念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傳承玉的金青光芒與淨源石虛影共鳴,讓他能清晰感受到初代紋神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沉重的決絕。他想靠近些,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屏障後,初代紋神突然回頭,目光穿透時空,落在風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抬手將一枚刻著“鎮幻”二字的古符擲向他。
古符穿過屏障,剛要落在風念手中,紫黑霧氣突然暴漲,蝕紋之主的豎瞳死死盯住風念:“竟敢窺探過去!給我留下!”一道紫黑爪影從霧氣中伸出,抓向風唸的眉心——那是蝕紋之主的殘念感應到了現世的氣息,要透過幻象傷他。秦越見狀,古神斧劈出一道金烏火,火弧撞在爪影上,卻只讓爪影慢了半息。
“是幻象,別硬接!”源初的流光纏住風唸的手腕,將他往後拉,“這爪影是你內心恐懼引動的,越怕它越真實!”風念猛地想起初代紋神的目光,定了定神,將傳承玉按在眉心,金青光芒凝成盾,爪影撞在盾上,果然化作青煙。他再看虛空時,初代紋神已將淨源石虛影按進蝕紋之主的核心,紫黑霧氣發出淒厲的嘶吼,正被一點點封印進裂縫中。
影紋始祖的殘魂見勢不妙,化作黑影想逃,卻被初代紋神的劍光纏住:“你也留下吧。”劍光將黑影劈成兩半,一半被封進蝕紋核心,另一半則被壓進一塊黑石中——那黑石的形狀,竟與影紋盒子一模一樣。初代紋神看著黑石,眉頭緊鎖,將鎮幻古符貼在石上:“此殘魂需以幻憶陣鎮壓,後世有緣人若能破陣取符,方能徹底淨化影紋餘孽。”
就在這時,虛空突然開始崩塌,初代紋神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淨源石封印不穩,需分半塊藏於風隕谷,另一半留於遺蹟……後世風紋與源紋傳承者,需以初心為匙,重聚淨源石……”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銀白光點,融入虛空。風念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縷帶著源紋氣息的清風,傳承玉的裂痕竟在這氣息中又癒合了一絲。
“快找陣眼!幻象要碎了!”蘇青璃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風念猛地回神,發現周圍的虛空正在龜裂,紫黑霧氣和銀白光點都在快速消散。蘇青璃正蹲在不遠處,靈紋纏在一道不起眼的符紋上——那道符紋藏在石臺側面,與幻象中初代紋神貼古符的位置一模一樣,正是幻憶陣的陣眼。
雷嘯天已將三枚雷紋符貼在陣眼周圍,銀白雷弧正順著符紋遊走,卻只能勉強穩住陣眼:“陣眼在吸收殘息的力量!風念,你的傳承玉能引初代紋神的氣息,快過來!”風念立刻衝過去,將傳承玉按在陣眼上,金青光芒與雷紋的銀光交織,陣眼的符紋開始劇烈閃爍,虛空的崩塌速度慢了下來。
秦越突然發現源初的流光正在變淡,他正將自身源紋力注入陣眼:“源初!別耗力!”源初的聲音帶著喘息:“這陣眼需要源紋力催動才能穩定!初代紋神當年就是用源紋做的陣基!”他的流光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銀白絲線,纏在陣眼的符紋上,絲線每纏繞一圈,陣眼的光芒就盛一分,他的氣息卻弱一分。
“我來幫你!”風念將體內的風紋力順著傳承玉注入陣眼,金青光芒與銀白絲線交織成繩,將陣眼牢牢捆住。蘇青璃也將僅剩的靈紋力注入,靈紋順著繩結遊走,形成三層加固的符紋:“還差最後一步!需要墨淵先生的劍意!秦越,用護紋符引動鎮靈痕的力量!”
秦越立刻將護紋符按在地面的鎮靈痕上,符紋與劍痕的銀白光芒瞬間融合,一道帶著凌厲劍意的光柱從劍痕中升起,撞在陣眼上。陣眼的符紋突然發出“嗡”的一聲輕響,虛空的景象徹底消散,眾人回到泛著黑氣的空間,石臺旁的符紋網已經消失,只有鎮靈痕的光芒還在微微閃爍。
刻滿影紋的盒子此刻正微微震動,盒蓋自動開啟,裡面沒有源心密室的線索,只有那枚“鎮幻”古符靜靜躺在中央,古符的光芒將盒子滲出的黑氣徹底隔絕。源初化作虛弱的銀白光點,落在風念肩頭:“古符到手了……這符能驅散影紋和蝕紋的幻象,還能壓制始祖的殘息。”
風念伸手拿起古符,入手溫潤,符身上的“鎮幻”二字突然亮起,與傳承玉的金青光芒呼應,古符竟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傳承玉中。玉面的裂痕徹底癒合,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白符紋,既有風紋的靈動,又有源紋的沉穩。“古符和傳承玉融合了!”風念驚喜地喊道,能清晰感覺到玉中多了一股鎮壓幻象的力量。
蘇青璃走到盒子旁,靈紋順著盒身遊走,突然發現盒底刻著一行細小的古字:“淨源聚,初心現,影紋破,蝕紋散。”她抬頭看向眾人,眼中滿是疑惑:“初心現是什麼意思?難道和之前古紋守衛說的‘初心試煉’有關?”雷嘯天湊過來,解讀著古字:“雷紋族古籍說,初代紋神認為,淨化蝕紋的關鍵不是力量,是守護紋界的初心,或許這就是開啟源心密室的關鍵。”
秦越突然注意到鎮靈痕的光芒在減弱,地面的符紋開始變淡:“不好!墨淵先生的劍意快耗盡了,影紋始祖的殘息要醒了!”空間內的黑氣突然暴漲,盒子的影紋開始發光,與黑氣交織成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沒有五官,只有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風念手中的傳承玉:“鎮幻符……竟被你得了……”
“快撤!”源初催促道,“我們拿了古符,殘息沒了壓制,很快會凝聚實體!”眾人轉身往石門外跑,人影突然甩出一道影紋,纏向風唸的腳踝。風念將傳承玉往後一甩,金青光芒撞在影紋上,影紋瞬間消散,卻也讓他慢了半拍,人影趁機撲了過來,帶著吞噬一切的黑氣。
秦越回身一斧,金烏火劈在人影上,卻只讓對方的身形淡了幾分。“用傳承玉的鎮幻力!”源初喊道,風念立刻催動玉中力量,一道銀白符紋從玉中飛出,貼在人影身上。人影發出淒厲的尖叫,黑氣快速消散,重新縮回盒子裡,盒蓋自動合上,恢復了之前的模樣。“這只是暫時的!”源初拉著風念衝出石門,“殘息需要三天才能凝聚實體,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源心密室!”
眾人剛衝出秘道,就聽到溶洞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不是影紋族弟子的輕響,而是沉重的、帶著金屬鎧甲碰撞的聲響。沙烈的聲音突然從溶洞入口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秦越!風念!不好了!龍紋衛發現一群穿著上古鎧甲的紋師,正往遺蹟這邊來,他們的紋力裡有蝕紋的氣息,卻又帶著各族的紋符,像是……被蝕紋操控的上古紋師殘魂!”
“是‘紋魂傀儡’!”雷嘯天臉色驟變,“雷紋族古籍記載,神戰後有部分紋師戰死,殘魂被蝕紋汙染,變成了傀儡,力量比普通傀儡強十倍!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風念突然想起疤痕弟子臨走前說的話,握緊了傳承玉:“是影紋族引來的!疤痕弟子故意引我們進幻憶陣,就是為了拖延時間,讓紋魂傀儡包圍遺蹟!”
溶洞入口的光線突然變暗,沙烈帶著幾名龍紋衛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數具穿著上古鎧甲的傀儡,鎧甲上的紋符泛著紫黑光芒,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紋器。為首的傀儡戴著一頂銀白紋冠,冠上的源紋與源初的流光同源,竟是一名上古源紋師的殘魂傀儡:“交出傳承玉和鎮幻符,饒你們不死!”傀儡的聲音帶著金屬的沙啞,與影紋始祖的殘息氣息同源——是殘息在操控這些傀儡!
秦越將眾人護在身後,古神斧的金芒暴漲:“沙烈,帶傷兵從秘道撤!我們擋住他們!”沙烈剛要反駁,就見風唸的傳承玉突然亮起,指向秘道深處:“不用撤!秘道盡頭的符紋網能擋住傀儡!而且我感應到,源心密室的入口就在秘道深處,剛才的地圖示反了方向——疤痕弟子故意畫反地圖,就是為了讓我們撞上紋魂傀儡!”他看向源初,“源初,能借我源紋力嗎?我用傳承玉的鎮幻力,試試能不能喚醒傀儡的殘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