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的青石板在震動中泛著細碎的裂紋,熒光苔蘚的光芒忽明忽暗。風念剛踏上第三級臺階,就聽見身後溶洞傳來蘇青璃的悶哼,那聲音裹著靈紋破碎的脆響,像根針戳在他心上。他猛地回頭,只見溶洞深處的黑暗裡,數道紫黑爪影正密集地砸向蘇青璃的靈紋盾,盾面的銀光已經薄得像層蟬翼。
“不能走!”風念攥著傳承玉往回衝,金青光芒在掌心急跳,“蘇師姐和雷族長撐不住了!”秦越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古神斧的金芒映著他凝重的臉:“衝動沒用!我們三個退回去也是被傀儡圍堵,得想辦法破局。”話音未落,源初突然化作銀白流光竄到階梯頂端,又猛地折回,聲音帶著急促的震顫:“靈脈泉徹底黑了!影紋族長在砸周圍的石壁,他在找東西!”
三人順著源初的目光看去,溶洞中央的靈脈泉已變成一潭墨色,之前泛著銀光的泉眼此刻正往外冒紫黑霧氣。影紋族長站在泉邊,紫黑軀體上纏著半透明的影紋,正用骨爪瘋狂刨著泉邊的石壁,每一下都能抓下一大塊碎石,石壁後隱約傳來空洞的迴響。“他在找陣紋核心!”雷嘯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喘息,“靈脈泉是遺蹟的靈脈節點,核心就藏在石壁後,他想毀了核心讓整個遺蹟崩塌!”
秦越將古神斧橫在胸前,金烏火順著斧刃燒得噼啪作響:“源初,你帶風念去牽制族長,我去救蘇青璃他們。”他話音剛落,就見蘇青璃的靈紋盾突然炸開,她像片落葉般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咳出的血珠滴在墨色泉水中,竟泛起一絲微弱的銀光。雷嘯天拄著雷紋杖撲過去,將她護在身後,雷紋符同時爆響,卻只擋住了兩具傀儡的撲擊,第三具傀儡的骨刀已刺到他肩頭。
“住手!”風念將傳承玉擲向那具傀儡,金青光芒撞在骨刀上,將傀儡震得後退三步。源初趁機化作銀白絲線,纏向影紋族長的骨爪——絲線剛觸到對方的軀體,就被影紋腐蝕出細小的破洞,源初悶哼一聲,卻依舊死死纏住骨爪,不讓他再刨石壁:“風念!快找陣紋核心的位置!”
秦越已衝到蘇青璃身邊,古神斧橫掃,將圍攻的三具傀儡逼退。他蹲下身檢視蘇青璃的傷勢,見她嘴角不斷滲血,靈脈處的紋路泛著灰白,眉頭擰成疙瘩:“靈脈受損了?”蘇青璃虛弱地搖頭,從懷中摸出半瓶靈紋草汁:“沒事,喝了這個能撐住。”她剛要擰開瓶蓋,就被秦越按住手腕,秦越將自己的護心符貼在她胸口:“墨淵先生的符能護靈脈,先頂著。”
影紋族長掙開源初的絲線,紫黑軀體猛地膨脹,骨爪上的影紋與蝕紋交織成一張巨網,罩向風念和源初:“毛頭小子也敢壞我好事!”風念將傳承玉按在眉心,族徽的青光暴漲,與源初的銀白光芒交織成盾,巨網撞在盾上,影紋與源紋相互吞噬,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的力量在減弱!”風念突然喊道,“他融合母巢的時間太短,軀體還不穩定!”
雷嘯天抓住機會,將最後三枚雷紋符擲向族長的軀體,銀白雷弧順著影紋的縫隙鑽進他體內,族長髮出淒厲的嘶吼,紫黑軀體上炸開數道裂口。源初趁機化作尖刺,從裂口處鑽了進去,族長的動作瞬間僵住,體內傳來源紋與蝕紋的劇烈碰撞聲:“我要讓你們陪葬!”他猛地轉身,骨爪拍向靈脈泉邊的一塊凸起石壁,那裡正是雷嘯天之前察覺有空洞迴響的地方。
“他要毀核心!”雷嘯天拖著傷腿衝過去,雷紋杖砸在骨爪上,卻被對方一把抓住杖身,影紋順著杖身爬向他的手臂。秦越縱身躍起,古神斧劈向族長的手腕,斧刃剛觸到對方的皮膚,就被影紋纏住,金烏火竟被一點點熄滅。“用傳承玉!”蘇青璃突然喊道,將一枚靈紋針擲向風念,“借靈紋之力激發玉的淨化力!”
風念接住靈紋針,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眉心,靈紋與風紋的力量順著針尾湧入傳承玉。玉面的裂痕突然發出刺眼的金青光芒,他將玉狠狠砸向族長的手腕,光芒所過之處,影紋像冰雪般消融,骨爪上的紫黑霧氣也淡了幾分。族長吃痛鬆手,雷嘯天趁機抽回雷紋杖,卻被對方的尾刺掃中胸口,倒在地上。
源初從族長體內衝出來,銀白流光上沾著不少紫黑霧氣,氣息虛弱了大半:“他的核心在胸口!那裡有影紋族的‘影核’,是融合母巢的關鍵!”風念盯著族長胸口跳動的紫黑光點,突然想起之前在困靈陣看到的影紋符號,那些符號的排列竟與光點的跳動頻率一致。“秦叔叔,用金烏火燒他胸口!”風念喊道,“我用傳承玉定住他的影紋!”
秦越立刻調整斧刃方向,金烏火凝聚成一點,精準劈向族長的胸口。族長剛要躲閃,風唸的傳承玉已飛到他頭頂,金青光芒化作鎖鏈,將他的四肢牢牢鎖住。骨爪在半空中僵住,金烏火趁機燒在他胸口,發出烤肉般的焦響。族長的嘶吼聲震得溶洞嗡嗡作響,紫黑軀體劇烈扭曲,竟硬生生掙斷了兩道鎖鏈。
“他要自爆!”源初突然喊道,“影核要炸了!會把整個溶洞掀翻!”眾人臉色驟變,剛要後退,就見族長突然轉向之前刨過的石壁,骨爪帶著自爆前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在石壁上。石壁轟然炸裂,碎石飛濺中,一道刻滿上古符紋的秘道入口露了出來,入口處的“隱蹤符”在爆炸的餘波中亮起微光,與秦越胸口的墨淵護紋符產生強烈的共鳴,兩道光芒交織成線,將飛濺的碎石都擋了下來。
自爆的威力被隱蹤符削弱了大半,眾人趴在地上躲過餘波,抬頭時,只見影紋族長的軀體已炸成數塊,只有胸口的影核還在地上跳動,發出微弱的紫光。那些圍攻的傀儡失去操控,紛紛僵在原地,眉心的影紋符號漸漸褪色。蘇青璃扶著石壁站起來,看向秘道入口,靈紋順著符紋遊走,眼中滿是驚訝:“這符紋……和墨淵先生護紋符上的驅影符是同源技法,甚至更古老!”
風念撿起地上的影核,入手冰涼,核內還殘留著影紋與蝕紋的糾纏之力。他將影核湊近傳承玉,金青光芒瞬間將其包裹,影核化作一縷黑煙被吸收,玉面的裂痕竟癒合了一絲。“墨淵先生肯定來過這裡。”風念走到秘道入口,指尖輕撫隱蹤符,“這符紋的筆觸和護紋符一模一樣,而且他特意將秘道藏在靈脈泉邊,就是為了用靈脈之力滋養符紋,讓它長久生效。”
秦越的護紋符還在微微發燙,他走進秘道幾步,符紋的光芒更盛了:“符紋在指引方向。”秘道內壁的符紋與入口的隱蹤符相連,形成一條發光的路徑,延伸向黑暗深處。源初化作流光飄在秘道上空,銀白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裡面有很強的源紋波動,還有……影紋的殘留氣息,不止一股。”
雷嘯天包紮好胸口的傷口,拄著雷紋杖跟進來:“影紋族肯定有人來過這裡,說不定族長找陣紋核心是假,想進秘道才是真。”他看向風念手中的傳承玉,“玉剛才吸收了影核,現在能感應到秘道里的影紋位置嗎?”風念點頭,傳承玉正指向秘道左側的一處石壁,那裡的符紋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像是被人觸碰過。
眾人走到那處石壁前,秦越用斧刃輕輕敲了敲,石壁後傳來空洞的聲響。源初的流光鑽進石壁縫隙,片刻後鑽出來,聲音帶著凝重:“裡面有個暗格,放著半卷影紋卷軸,還有……幾具影紋族弟子的屍體,死了有段時間了,屍體上的蝕紋和族長的一樣。”
風念將傳承玉按在石壁上,金青光芒順著符紋遊走,石壁緩緩開啟,露出裡面的暗格。暗格裡果然放著半卷泛黃的卷軸,卷軸旁躺著三具早已冰冷的屍體,屍體皮膚下的影紋已經發黑,顯然是被蝕紋反噬而死。蘇青璃拿起卷軸展開,上面的影紋符號密密麻麻,與困靈陣的符號有六成相似,最末尾畫著一幅簡易的地圖,標註著“核心殿宇·源心密室”的位置。
“這是影紋族的探路卷軸。”雷嘯天指著地圖上的標記,“他們早就摸清楚了遺蹟的路線,甚至比我們還清楚核心殿宇的位置。”秦越看著那些屍體,眉頭緊鎖:“這些人應該是族長派來探路的,結果被蝕紋反噬而死,族長剛才砸石壁,就是想找到這卷卷軸,拿到完整的路線圖。”
就在這時,秘道深處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不是傀儡的沉重步伐,而是人的輕響,帶著刻意壓抑的呼吸聲。源初瞬間繃緊身體,銀白光芒凝成尖刺:“有人!不止一個,都在暗處藏著!”秦越將眾人護在身後,古神斧的金芒照亮了秘道深處的黑暗:“出來!別躲躲藏藏的!”
黑暗中沒有回應,只有腳步聲在緩緩靠近,帶著金屬摩擦的輕響。風念突然想起之前在憶心閣外聽到的異動,握緊了傳承玉:“是影紋族的餘孽?還是其他勢力?”他的話音剛落,就見黑暗中飛出數枚刻著影紋的毒針,直奔蘇青璃而去——對方顯然知道蘇青璃是靈脈受損的薄弱點。
雷嘯天揮杖擋開毒針,雷紋符同時爆響,銀白雷弧照亮了黑暗中的身影——是五名穿著黑袍的影紋族弟子,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短刀,刀身上塗著紫黑的毒汁。為首的弟子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眼神陰鷙:“把卷軸和淨源石碎片交出來,饒你們不死,否則……讓你們和這些屍體一樣,被蝕紋啃噬而死。”
“就憑你們?”秦越冷笑一聲,金烏火順著斧刃蔓延,“族長都死了,你們還敢來送死?”疤痕弟子突然笑起來,聲音帶著詭異的得意:“族長只是個棋子罷了,真正的大人還在後面。”他抬手一揮,五名弟子同時後退,隱入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話,“秘道盡頭的源心密室有驚喜等著你們,別遲到啊——”
眾人追到秘道盡頭,那裡的黑暗中已沒了人影,只有一扇刻著源紋和影紋交織符紋的石門,門後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源紋之心的波動,陌生的是一股冰冷的、帶著威壓的氣息,比蝕紋之主的虛影更沉,更讓人窒息。源初的流光貼在石門上,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這不是影紋族的氣息……是‘影紋始祖’的殘息!卷軸上的地圖,是引我們進陷阱的!”
風念將傳承玉按在石門上,金青光芒剛觸到符紋,石門就自動打開了一條縫隙。縫隙後不是預想中的源心密室,而是一片泛著黑氣的空間,空間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個刻滿影紋的盒子,盒子裡正緩緩滲出那股冰冷的威壓。秦越剛要伸手去推石門,就被源初攔住,銀白光芒指著盒子旁的地面:“看那裡!是墨淵先生的劍痕!他和影紋始祖交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