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未見面,我提離婚你哭什麼》第155章 傷員的“家庭煮夫”之路(1)

作者:木梨·2個月前

第155章 傷員的“家庭煮夫”之路

從學校回家的路不長,可蘇婉婉走得極快,牽著安安的手,挺直的脊樑像是一杆在風沙中寧折不彎的紅柳。陸霖川拎著那個已經空了、導管裡甚至開始倒吸空氣的吊瓶跟在後頭。

他那雙常年踩在泥裡、越過雷區的軍靴,此刻每一步都踩得虛浮,肺部的傷口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陣陣地抽疼,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在裡頭沒命地亂扎。

進了土坯房,蘇婉婉回手就是“砰”的一聲,木門合得嚴絲合縫,差點撞上陸霖川那張慘白的臉。

屋裡很靜。

只有煤油燈殘餘的一丁點焦糊味,混合著土牆縫裡滲出來的寒氣。

蘇婉婉壓根沒回頭看他一眼,彷彿身後跟進來的不是一個立了戰功的連長,而是一團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她徑直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冰涼的水,細緻地替安安洗去手上的煤灰和淚痕。

陸霖川靠在門框上,急促地喘著粗氣,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領口,激得他渾身一陣陣地發冷。他看著蘇婉婉忙碌的背影,看著她在那張搖搖欲墜的桌子旁給安安整理書包,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木炭,燙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道歉,想說以後絕不讓安安受這種委屈,可看著蘇婉婉那冷淡如水的側臉,他知道,這時候任何的言語都像是廢紙,蒼白得叫人心驚。

蘇婉婉把安安安頓在炕頭,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輕柔卻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安安,先看會兒書,媽去把灶火生起來。從明天起,咱們就在家學。”

“婉婉......”

陸霖川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風沙磨爛了,“你歇著,我來。”

蘇婉婉轉過身。

那是進屋後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那雙清泠泠的眸子裡,沒有陸霖川預想中的憤怒,也沒有他渴求的憐憫,有的只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漠然。那種漠然,比任何的打罵都要讓陸霖川感到絕望——那是徹底的、不抱希望的放棄。

“陸連長。”

蘇婉婉開了口,聲音平得像是一面凍結的湖。

“你的藥還沒掛完,命還沒撿回來,就別在這兒顯你的威風了。這屋子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趁著孫幹事還沒帶人來,你回你的醫院去。”

“我不走。”

陸霖川那股子在戰場上死不旋踵的勁頭這時候全冒了出來,他死死扣著門框,指甲縫裡都滲出了血絲,“安安不去學校了,得有人照應。你......你要考那個補習班,還要帶安安,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雖然傷了,但燒火掃地還是能幹的。婉婉,你教安安,我來操持家務。”

蘇婉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譏諷的弧度。

“你?操持家務?”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曾經連衣服都要她手洗乾淨、疊好放在床頭的男人,冷笑一聲,“陸連長,你那雙手是拿槍的,是殺敵的,是立二等功的。你要是折在這土炕灶臺前,我怕整個駐地的人都要戳我的脊樑骨。”

“我不在乎。”

陸霖川說得斬釘截鐵。

他像是怕蘇婉婉再攆他,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竟一瘸一拐地蹭到了灶火口。

灶臺後頭堆著一捆半乾不溼的紅柳枝,那是西北大院最常見的引火物。陸霖川蹲在小馬紮上,由於個子太高,那個姿勢顯得極其侷促且滑稽。他兩隻佈滿了老繭的大手,笨拙地抓起一把枯草,試圖用火柴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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