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未見面,我提離婚你哭什麼》第191章 不速之客(1)

作者:木梨·29天前

第191章 不速之客

香山別墅裡,顧老的屍體還靜靜地躺在血泊中,紅木桌上那根被利刃割斷的內部電話線還在暴雨的餘威裡微微晃盪。

蘇婉婉死死攥著那張從顧老口袋裡摳出來的沾血殘頁,上面浮現的“高氧工業熔鍊秘籍密件”、“前門火車站”、“南洋商船”等字眼,像是一面密不透風的鐵網,在香山的雷雨夜裡將她徹底籠罩。兩世的身世,兩代人的血債迷霧,在這一刻不僅沒有因為顧老的自盡而消散,反而被這卷神秘的工業密件引向了更深、更宏大的未知棋局。

“蘇老師!前門車站那邊我已經讓周主任加派便衣全面封鎖了!”

沈淮跌跌撞撞地從暴雨中跑進別墅書房,他渾身上下被雨水澆得溼透,連近視眼鏡片上都蒙著一層白霧,大口雪喘著氣彙報:“那個......陸霖川我已經讓一號保衛員幫著就地抬進你家一樓那間空屋裡去了。你連夜開吉普車走後,那大老粗燒得跟塊紅烙鐵似的,我擅自做主,把你廚房裡那大半瓶用來燒魚的六十度老白乾全倒他傷口上物理降溫了。人暫時沒死透,但也只剩下一口氣了。”

蘇婉婉收回盯著那斷掉的電話線的視線,反手將那張絕密殘頁塞進列寧裝最深處的口袋。

她那張高智商、近乎魔鬼般理智的冷豔側臉,在書房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比漢白玉還要冷硬。對於陸霖川在西北大院軍事法庭全盤認罪、自毀軍籍,又頂著瀕死之軀一路將陸大伯的五四配槍護送進京的樁樁件件,她心裡沒有蕩起半分波瀾。

“送醫院?”蘇婉婉冷淡地瞥了沈淮一眼,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死不了就灌口熱水,死透了就明天直接聯絡火葬場。至於送醫院......他這身上都是非法武裝刺殺留下的雷,你現在送他去公立醫院掛吊瓶,是生怕聯合清查辦抓不到他的現行嗎?”

沈淮被這一套一環扣一環的硬核邏輯懟得張著嘴,半個字都崩不出來。他指了指門外,心說這女人狠起來,真沒閻王爺什麼事兒了。

“沈淮,今晚你留守東郊家屬院。”

蘇婉婉長指甲在帆布包的帶子上緊了緊,大步往外走,“前門火車站霍克那條線,我親自跟周正陽主任對接。陸霖川既然把命和槍都送過來了,那我就得用這把槍,把顧家和海外那幫二道販子的線生生扯斷,這才是對他這條命,最大的尊重。”

啪。

吉普車門在香山的暴雨裡狠狠關上。212吉普車噴出一口白煙,撕裂了深夜的雨幕,瘋狂地朝著前門火車站的迷霧中駛去......

而在十里長安街另一端的東郊家屬院,一樓最西頭的那間空屋裡,煤油燈的火苗就這麼不踏實地晃盪到了後半夜。這屋子原本住著的兩口子三個月前就調去保定建線材廠了,屋裡一股子許久沒人住的陳年黴味,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就剩個光禿禿的木板炕。烈酒遇到崩開的血肉,陸霖川在昏迷中猛地哆嗦了一下,拳頭死死攥著木炕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愣是沒哼出一聲來。

......

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

陸霖川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是一片電閃雷鳴的漿糊。喉嚨裡幹得像是有把沙子在來回挫,稍微動一動,胸口和肩膀上的舊傷就扯著筋地疼。

大老粗撐著木板炕,緩緩坐了起來。

窗外,昨夜的驚天暴雨已經停了,只剩下房簷上嘀嘀答答的落水聲。高燒退去後的虛脫感讓他有些頭重腳輕,低頭看了一眼自個兒赤裸著的上半身,橫七豎八全是新紮的紗布,昨晚格鬥裂開的皮肉已經被老白乾洗過,散發著一股子濃烈的、不合時宜的酒香。

陸霖川揉了揉太陽穴,眼神在看清四周環境的剎那,瞬間繃緊了。這裡不是連隊,也不是西北大院,是京城東郊家屬院。

軍人的底子和十幾年的紀律幾乎成了本能,哪怕這會兒渾身疼得像被重型卡車碾過,他還是咬著牙下了炕。炕上那床不知道沈淮從哪兒借來的、散發著黴味的破棉被,被他用沒受傷的右手一拉、一扯、一壓,兩分鐘不到,就規規矩矩地疊成了一個橫平豎直、連個褶子都找不出來的豆腐塊。

他就這麼赤著腳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把被子挪到了炕頭正中間,一絲不苟得像是在等待連長晨檢。

“喲,陸團長......不,陸師傅,醒得夠早啊?”沈淮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盆從門外進來,瞧見那豆腐塊被子,眼珠子轉了轉,“嘖,到底是不一樣,脫了軍裝也這副死樣子。醒了就趕緊把衣服披上,省得一會兒蘇老師下來,說你在這兒耍流氓。”

陸霖川沒理會沈淮的調侃。他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婉婉呢?安安呢?”

“蘇老師昨晚連夜去了香山,顧老頭已經飲彈自盡了。不過事情沒完,前門火車站那邊今晚有大動作,海外那富商霍克要卷著東西走。蘇老師今早傳回話來,說她不滿足於在附一小當個打雜的,今晚那份工業密件是她和清查辦談判的唯一籌碼,她要用這個,給自個兒和安安掙一個在京城真正能立足的鐵飯碗。你啊,少給她添亂就行。”

陸霖川低著頭,兩隻大粗手絞在一起,指尖一下一下扣著衣服上少了一顆紐扣的線頭。

“我知道。”硬漢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股子剋制的分寸,“我沒想著去礙她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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