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婉沒看那兩把槍。
她盯著顧老衣領上那枚暗金色的齒輪領針,腦子裡那個高智商的算盤突然跑偏了一下。那針腳明顯是機器織的,可二十一世紀的技術怎麼會在八十年代的針線上留痕?
算了,現在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
“那你看看這個呢?”
蘇婉婉冷笑了一聲,極其冷靜地從帆布包的最底層,把那本用牛皮紙包裹著的【犧牲檔】給扯了出來。她修長的長指甲在封皮那個陳年血印子上狠狠一劃,滋啦一聲,直接把那張紙給撕裂了大半。
裡面露出來的,並不是泛黃的八十年代病歷,而是一層薄如蟬翼、散發著亮銀色金屬光澤的現代液晶軟片!
那是2026年出廠的國防二類絕密工藝微縮底片!
顧老那雙長了白翳的眼珠子在瞧見那層銀色軟片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葉明華......這個老瘋子......竟然把底檔做成了重金屬載體......”
這位京城特種鋼背後的最大資方,這會兒連聲音都帶了點兒神經質的結巴。他拄著文明棍的身子晃了晃,臉上的笑紋瞬間變成了要吃人的扭曲,“把它給我!顧氏在海外倒騰了半輩子的耐火磚,不能砸在這幾張破軟片上!”
“給你?呵,有意思。”
蘇婉婉把手裡的注射泵反向一擰,直接將那層亮銀色的軟片卡進了液壓槽裡。
“陸霖川,死過來。”
她居高臨下地瞅著排水溝裡快沒氣的漢子,聲音狠辣得不帶半點起伏,“你不是說要給老孃當清道夫嗎?現在把左手伸出來。今兒個這爐子能不能燒起來,全看你陸家男人的皮肉到底有多皮實了。”
躺在泥水裡的陸霖川這會兒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可聽見蘇婉婉叫他,這個在老山戰役裡丟了軍籍的大老粗,喉嚨裡發出一聲粗糲的爆吼。他愣是用那隻脫了皮、露著紫紅肉絲的左手,死死扣住磚縫,把自個兒那條血肉模糊的胳膊往前遞了過去。
“媳婦......我......我皮實......你儘管......儘管扎......”
蘇婉婉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一沉,那支鈦合金注射泵帶著現代工業的冰冷溫度,隔著破爛的舊軍裝,一針死死扎進了陸霖川手腕的主動脈裡!
“轟!”
顧家大四合院的地基下面,在這一瞬間,突然毫無預兆地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機械震動聲。那動靜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種被埋在地底十六年的超級大件裝置,在感應到陸霖川體內暴走的微量元素之後,強行通了電!
老槐樹底下的幾盞幽藍色冷光燈“啪、啪”接連炸裂,碎塑膠渣子落了蘇婉婉一身。
原本已經亮起綠燈的鈦合金文明棍,此時頂端的液晶屏開始瘋狂亂碼,紅色、綠色、藍色的光線交替閃爍,將顧老那張老臉映照得活像是個遭了雷劈的鬼。
“怎麼回事?控制盤......控制盤怎麼在往外排氣?”
顧老瘋了似的用文明棍在地上砸。
可還沒等那兩個盤核桃的便衣回過神來開槍,中院大門外面的長街上,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聲沉悶到讓人骨頭縫發涼的防空警報聲——那聲音不是從總後大院傳來的,而是西城軍工研究所的方向,那座代表著十六年前最尖端技術的地下特種熔爐,在這一微秒,徹底暴走了!
“蘇老師!不好了!”
沈淮那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伴隨著212吉普車不要命的喇叭聲,在外面撕心裂肺地響了起來:
“西城的煙囪......煙囪冒了!全他媽是綠色的煙!內務府特支辦的卡車......已經把顧家衚衕的前後兩個口子,用鐵柵欄給死死焊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