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遠的東方,山海關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
李雲龍知道,真正的硬仗,就要開始了。
但他和他的鋼鐵縱隊,已經準備好了。
淬過火的鋼,最鋒利。
1942年5月12日,山海關以西三十里,綏中平原
關東軍第七師團師團長中村孝太郎中將放下望遠鏡時,手在微微發抖。他身邊站著的第二十三師團師團長小松原道太郎中將臉色慘白——這兩位都參加過三年前的諾門罕戰役,都見識過蘇軍坦克洪流的恐怖。而此刻,眼前地平線上湧來的鋼鐵巨浪,比記憶中的景象更加駭人。
“那不是八路軍。”中村的聲音嘶啞,“八路軍不可能有……這麼多。”
小松原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些在晨霧中顯形的輪廓——先是炮塔,然後是車體,最後是密密麻麻、望不到邊的陣列。最前排的是他認識的謝爾曼,中間是更輕快的斯圖亞特,兩翼是造型猙獰的0坦克殲擊車。而在坦克集群后方,是如森林般揚起的炮管——105毫米榴彈炮、155毫米重炮,甚至還有多管火箭炮那標誌性的發射架。
“航空偵察不是說最多三百輛嗎?”小松原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他們……他們藏起來了。”中村苦笑,“挖空了整片燕山。”
通訊兵跌跌撞撞跑來:“報告!八路軍先頭部隊已突破前哨陣地!第三聯隊……第三聯隊請求戰術指導!”
“指導?”中村慘笑,“拿什麼指導?我們的反坦克炮,連他們的正面裝甲都打不穿!”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低沉如滾雷的轟鳴。那不是炮擊——是幾百輛坦克引擎同時加速的聲音。
“進攻!”
李雲龍站在一輛改裝過的半履帶指揮車裡,手中握著步話機,聲音平靜得可怕。他透過車長潛望鏡,看著前方日軍的防線——那是標準的關東軍野戰工事:反坦克壕、鐵絲網、雷區、鋼筋混凝土碉堡。如果是半年前,這樣的防線需要至少一個師強攻三天。
現在?
“炮群,徐進彈幕。”他下達第一個命令,“縱深五百米,每分鐘延伸五十米。”
十五秒後,天空暗了。
不是烏雲,是炮彈——四百門105毫米以上口徑火炮同時齊射的彈幕,在天空中劃出無數道死亡的弧線。第一輪炮彈落地時,整個日軍前沿陣地像被巨人的犁耙翻過一遍。土木工事被撕碎,鐵絲網被炸飛,雷區被提前引爆。
更可怕的是彈幕的節奏:不疾不徐,每分鐘向前推進五十米,像一道移動的鋼鐵牆壁,把一切來不及逃出範圍的活物碾成齏粉。
“坦克叢集,跟進。”李雲龍第二個命令。
五百輛謝爾曼坦克同時啟動。三十噸的鋼鐵巨獸以每小時二十五公里的速度,緊跟在彈幕後方一百米處推進。這個距離是計算好的——炮火剛延伸,坦克就到了,不給日軍任何重新組織防禦的時間。
“步兵,上。”第三個命令。
一千兩百輛半履帶車從坦克叢集間隙衝出,每輛車載著一個班的步兵。車頭的機槍瘋狂掃射著漏網的日軍散兵,車尾的步兵隨時準備下車清掃戰壕。
這是標準的“閃電戰”戰術——炮火準備、坦克突破、步兵鞏固。但規模,是德國人在波蘭、在法國都沒用過的規模。
“諾門罕……諾門罕又來了……”
日軍第二十三師團第一道防線的塹壕裡,一個老兵蜷縮在角落,聽著越來越近的炮聲和引擎聲,突然開始喃喃自語。他叫吉田次郎,諾門罕戰役的倖存者。那場戰役中,蘇軍的BT坦克群像狼群一樣撕碎了日軍的防線,他的整個中隊就活下來三個人。
現在,那噩夢迴來了。而且更龐大,更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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