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也微微動容。他是將門之後,也曾被朝廷辜負,最能理解武松的那種絕望——你為朝廷賣命,朝廷卻把你當狗。
武松說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殺了那些人,我便在江湖上流落。後來遇到張青、孫二孃夫婦,做了這身行頭,扮作行者模樣,一路往二龍山來。”
武松:“哥哥,你當日說的話,我都記得。如今這個世道,我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程勇看著武松,目光溫和而堅定:“武二兄弟,當日我在官道上等你,說的每一句話,如今都還在。二龍山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他站起身來,朗聲道:“從今日起,武松便是我二龍山的好漢!與諸位兄弟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眾頭領紛紛起身,舉碗相慶。
魯智深走到武松面前,端著一碗酒,鄭重道:“武松兄弟,灑家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客套話。但灑家這條命,今天交給你了。往後在二龍山上,誰敢欺負你,先問過灑家的禪杖!”
武松接過酒碗,看著魯智深那張真誠的臉,眼眶微熱。
他想起了武大——那個在陽穀縣賣炊餅的哥哥,那個被潘金蓮和西門慶害死的哥哥。如果哥哥還活著,看到今天這一幕,一定會為他高興吧。
“魯提轄,我武松敬你!”武松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好!”魯智深也幹了碗中酒,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眾人重新落座,酒興正濃。
武松忽然問道:“方才上山時,聽小嘍囉說,朝廷派了七千兵馬要來剿二龍山?”
程勇點了點頭,面色沉了下來:“七千人馬,領兵的是禁軍副教頭周昂。此人是高俅的心腹,武藝高強,手下五千禁軍也是精銳。加上秦明的兩千青州兵,來者不善。”
武松眉頭微皺:“周昂?”
“武二兄弟聽說過?”程勇問。
武松搖了搖頭:“沒聽說過。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不管是誰,來二龍山撒野,就要付出代價。”
這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在座眾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自然聽得出來——武松這是真動了殺心。
程勇看著武松,心中安定了幾分,只要心還沒死,那就沒事。
武松的加入,不只是一個好漢那麼簡單。他是打虎的英雄,是殺西門慶的硬漢,是血濺鴛鴦樓的狠人。他的名頭,他的一身本事,他對官府刻骨的仇恨——這些都是二龍山最需要的。
七千官兵又如何?周昂又如何?
有魯智深、楊志、史進、武松這樣的好漢在,二龍山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程勇端起酒碗,環顧四周,朗聲道:“諸位兄弟,朝廷已經動了真格,七千人馬不日便到。但二龍山不是軟柿子,不是誰想捏就能捏的!從今日起,全山進入戰備,各營各哨,嚴陣以待!”
“願隨大當家死戰!”
眾頭領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聚義廳外,夜色漸深,一彎冷月掛在二龍山的峰頂,將整座山鍍上一層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