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令傳下去,禁軍的追擊勢頭頓時一緩。前鋒營計程車兵們在山道上停下來,氣喘吁吁地整理佇列。這一路追上來,雖然殺得痛快,但隊形已經拉得太長了——前鋒突得太靠前,中軍還在後面,前後拉開了將近兩裡。
周昂是個經驗豐富的將領,他知道追擊時最忌諱的就是隊形散亂。若是敵軍有埋伏,趁這時殺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策馬上前,站在一個高坡上,目光越過前面的山道,看見了魯智深那尊鐵塔般的身影。
“魯智深。”周昂眯了眯眼,冷笑一聲,“花和尚,當年在大相國寺倒拔垂楊柳,好大的名頭。如今也給人當了看門狗。”
他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傳令,前鋒營緩步推進,不要急。弓箭手壓上去,先射一輪,看看虛實。”
號令傳下。
禁軍前鋒營重整隊形,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後,沿著山道緩緩推進。弓箭手們張弓搭箭,箭尖指向魯智深的防線。
“放!”
百箭齊發,如飛蝗般射向魯智深的陣地。
魯智深大喝一聲:“舉盾!”
嘍囉們舉起盾牌,箭矢噼裡啪啦地釘在盾面上,有幾個人中箭倒地,悶哼聲中帶著壓抑的慘叫。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魯智深一柄禪杖舞得密不透風,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磕飛。
“就這?”魯智深哈哈一笑,聲音震得山谷嗡嗡響,“周昂,你就這點本事?灑家還當你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原來只會躲在後面放箭!”
周昂臉色一沉,冷笑道:“莽夫。”
他一揮手:“前鋒營,進攻!”
禁軍前鋒營的刀盾手齊聲吶喊,向魯智深的陣地壓了過來。
魯智深提起禪杖,大步迎了上去。
他身材魁梧,力氣驚人,禪杖揮舞起來,呼呼生風。第一個衝上來的禁軍刀盾手舉刀便砍,魯智深禪杖一橫,“鐺”的一聲將他連人帶刀震退三步。緊接著,禪杖橫掃,“砰”的一聲砸在那人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三個人。
魯智深也不戀戰,且戰且退。他打得極有分寸——殺幾個人,退幾步;再殺幾個,再退幾步。既不讓自己陷入重圍,也不讓禁軍覺得他在故意放水。
他身後的嘍囉們跟著他,也是一邊打一邊退。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補上。雖然沒有禁軍那般訓練有素,但那股不怕死的狠勁兒,讓禁軍也有些吃不消。
周昂站在高處,看著魯智深且戰且退,眉頭微微皺起。
“這和尚倒有幾分本事。”他喃喃道,“不過……也就這樣了。”
他看得出來,魯智深雖然勇猛,但他的隊伍已經在潰散的邊緣了。嘍囉們越打越少,防線越退越後,支撐不了多久。
果然,又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魯智深忽然大喝一聲:“撤!”
這一聲“撤”,和楊志那聲如出一轍——既有不甘,又有無奈,像極了一個拼盡全力卻無力迴天的將領。
嘍囉們聽到命令,轉身就跑。
這一跑,又亂了一波。
魯智深跑在最後面,禪杖扛在肩上,腳下生風。他的步子大,跑起來快得驚人,禁軍士兵追了幾步便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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