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金蘸斧的斧刃終於承受不住了。“咔嚓”一聲脆響,斧刃上崩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飛出去老遠。
周昂心中一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已經殘破的金蘸斧。
史進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盤龍棍趁勢砸下,周昂慌忙舉斧格擋——
“鐺——”
金蘸斧的斧柄被盤龍棍砸得彎了下去。
周昂虎口一熱,低頭一看,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著斧柄往下淌。
史進收棍而立,沒有再進攻。
“周將軍,”他喘著粗氣,聲音卻穩穩當當,“你輸了。”
周昂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彎了的金蘸斧,又看了看崩裂的虎口,最後抬起頭,看了看四周。
山谷中,他的三千前鋒營已經不復存在了。
地上躺滿了禁軍士兵的屍體,活著的不是跪著就是蹲著,雙手抱頭,兵器扔了一地。魯智深的禪杖上滴著血,武松的戒刀上滴著血,楊志的朴刀上也在滴血。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神色各異——但沒有一個人臉上有得意的表情。
沒有人笑他。
這讓他心裡更難受了。
周昂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
金蘸斧從他手中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輸了。”他說。
金蘸斧落地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在山谷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周將軍降了!”
不知是哪個禁軍士兵先喊了一聲,這聲喊像一陣風,瞬間傳遍了整個山谷。那些還在零星抵抗的禁軍士卒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根骨頭,手中的刀槍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有人蹲下,有人跪下,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解脫還是不甘。
投降,是會傳染的。
尤其是主將都降了的時候。
魯智深將禪杖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面都顫了三顫,扯開嗓子吼道:“都聽見了沒有!你們將軍都降了!放下兵器,蹲下抱頭,灑家保你們不死!”
這一嗓子如同雷霆炸響,那些還在猶豫的禁軍士卒再也撐不住了,紛紛放下兵器,老老實實地蹲了下來。一時間,山谷中黑壓壓蹲滿了人,甲冑的金屬摩擦聲和兵器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低語。
楊志從正面走過來,面色依舊冷峻,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鬆弛。他掃了一眼滿地的俘虜,對身邊的嘍囉吩咐道:“清點人數,收繳兵器,傷員分開放置。動作要快,不要拖沓。”
嘍囉們領命而去,開始忙碌起來。
武松將戒刀插回腰間,走到史進身邊,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沉默不語的周昂,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意思很明白——打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