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獎勵,因為你沒有讓我失望。”
安沒有具體明說,琥珀也沒再過問。
她知道安能看見一切——他總是能看見一切。
琥珀低下頭,認真地思考著自己應該提出什麼願望。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安平靜的面龐上。
三十年時光流轉,歲月彷彿從未在他身上留下過半分痕跡,那張驚豔絕倫的臉龐,依舊淡漠如初,不起半分波瀾。
暖黃的燭光輕柔地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英俊的輪廓,肌膚在燭光下近乎透明,帶著一絲不真實的縹緲,彷彿隨時會隨著夜色,一同消散在天地間。
看著這樣的安,琥珀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
就像是有一顆種子,想要在她心底破土而出,肆意生長。
可那份悸動,轉瞬之間,就被她強行壓了回去,深藏在心底最深處。
那情緒太過複雜,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是恐懼、是渴望,還是某種更深沉的、她不敢命名的東西。
心底萬千思緒翻湧,斟酌了良久良久,琥珀終於抬起頭,眼神無比認真,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忐忑,輕聲說道:
“我想讓您答應我…不管將來如何,您都不會拋下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琥珀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周身的血液都彷彿瞬間凝固了。
她無比清楚這個願望的分量,更清楚,對於安這樣的人來說,“不管將來如何”究竟意味著什麼。
安不是普通人,他的世界裡沒有“永遠”這種廉價的詞彙,只有等價交換和因果輪迴。
安並沒有立刻答應這個看似簡單的請求。
他微微蹙眉,卻並沒有睜眼,燭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那淡漠的臉龐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屬於人的痕跡。
但是琥珀讀不懂這表情背後的情緒。
沉默片刻後,安只是聲音平靜,淡淡反問了一句:“即使是你做了不該做的事?”
他並沒有點明,這個所謂的“不該做的事”,究竟是什麼。
但以安對琥珀的縱容程度,大機率是「背叛」,也有可能……更嚴重的、足以動搖他們之間信任根基的事情。
琥珀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任何辯解,沒有急切地說出“我不會”,沒有盲目地承諾“我永遠不會背叛您”。
她只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忐忑,語氣無比堅定,認真地回應了一個字:“……嗯。”
她太瞭解安了,在他面前,任何華麗的承諾,任何蒼白的辯解,都是毫無意義的。
承諾可以輕易說出,也可以輕易違背,語言永遠都是最無力的東西。
安要的,從來都不是虛假的承諾,不是口頭上的忠誠。
他要的,是覺悟,是她直面所有後果的覺悟,是無論未來發生任何事,都始終堅守本心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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