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輕盈利落的刀花隨意挽出,猩紅微光一閃而逝,不帶半點多餘聲勢,乾淨、利落、乾脆。
下一秒,堅硬精密的機械頭顱便應聲脫落,在空中劃過一道僵硬的弧線,重重砸落在冰冷的石質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隨即滾動幾圈,徹底歸於靜止。
無頭的機械軀體僵直佇立片刻,機能瞬間停滯,徹底失去了所有行動力。
安神色淡然,目光微斜,慵懶的眼眸淡淡越過地上的無頭廢鐵,落在不遠處似乎想要抬手,動作卻堪堪僵在半空的虛空萬藏身上,語氣淡漠:
“怎麼?你也有事?”
虛空萬藏抬在半空的手驟然一僵,原本溫潤帶笑的神色微微凝滯,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與哭笑不得。
他默默收回手臂,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語氣坦然避退:
“自然沒有。你我今日不過初見,交情淺薄,我可不敢攔你。”
“哼~”
安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帶著幾分不屑與漠然。
話音落,地藏御魂的赤紅鋒芒徹底斂去蹤跡,化作流光鑽入他的經脈血肉之中,徹底隱匿不見。
他雙手隨意枕在腦後,身姿鬆弛慵懶,步履悠然散漫,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抬腳便要繼續揚長而去。
可命運的糾葛從來不會被輕易斬斷,麻煩的人亦是如此。
他尚未走出三步,眼前光影微微扭曲波動,空間漣漪輕輕盪漾開來。
一道與方才一模一樣、氣息全然無差的來古士,再度憑空出現,穩穩佇立在他的前方,再度阻斷了他的去路。
正當安要接著手起刀落的時候,眼前的智械卻率先微微躬身,姿態恭謹平和,搶先開口,音色平穩無波:
“這樣的複製品,想殺多少有多少,但在你動手之前,可否容我與你說上兩句?”
安抬腳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鋒芒收斂,神色慵懶散漫,隨口應道:“行。”
他本就不急於一時,星與丹恆安然無恙,此地暫時沒有什麼危險,倒不妨聽聽這臺智械究竟想要訴說什麼、圖謀什麼。
“聽聞你想弒神,這很好,但你是否想過——神,究竟是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祂緩緩張開雙臂。
剎那間,祂身後原本沉寂黑暗的虛空驟然亮起,無數細碎的光粒瘋狂匯聚、重組、延展,化作一片浩瀚無垠的光影長河。
無數幀畫面、無數段歲月、無數種人生,如同放映千年的老舊膠片,飛速流轉、一一浮現,在幽暗的甬道中鋪展開來。
金色的麥田、燃燒著火焰的城邦、支撐著太陽的巨人、坐在鞦韆上的粉發少女……
一幀幀畫面流轉更迭,一幕幕歲月悲歡交替上演,囊括這裡的繁華與荒蕪、溫柔與慘烈、新生與隕落。
安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飛速閃過的光影永珍,心神本是全然淡漠、不為所動。
可當那道坐在鞦韆上的粉色少女映入眼底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微微一縮,周身漫不經心的氣息瞬間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