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太像了。
眉眼、氣韻、溫柔,甚至周身縈繞的澄澈氣息,都與那個人一模一樣,分毫未差,彷彿是同一個靈魂鐫刻出的模樣。
一瞬之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道粉色身影牢牢攫住,全然沒有聽進來古士後續訴說的任何一字一句,耳邊所有的聲響都變得模糊遙遠。
萬千推演、天地大道、神明真諦,盡數淪為背景雜音。
他緩緩放下枕在腦後的雙手,慵懶淡漠的神色徹底褪去,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波瀾。
語氣低沉平淡,直接打斷了來古士的話語,跳過所有鋪墊,直戳核心:“說吧,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來古士並未察覺他心緒的劇烈異動,依舊維持著恭謹的姿態,微微躬身,語氣鄭重,既是真誠的邀約,也是一場賭上整片試驗場未來的博弈:
“如我所述,這裡,翁法羅斯,是一座試驗場,而實驗的最終結果,就是名為「智識」的毀滅……”
“我誠摯邀請你,與我並肩而立,攜手同行,一同為那荒謬的神明,送上祂應得的終局。”
安靜靜佇立原地,聽完這番宏大壯闊的理想與謀劃,心底沒有半分震撼,沒有半分動容,只有一片通透的冷靜與漠然。
“有意思的專案,但是……”
他先是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興致,看似頗有興趣,可下一秒,語調驟然陡然轉冷,鋒芒暗藏:
“沒有你,我照樣能夠做到,我又憑什麼和你合作。”
“與我聯手,可最大限度規避損耗,讓你所有的代價、所有的損失,降至最低。”來古士據理力爭,試圖說服他應允邀約。
安輕輕擺手,姿態隨意至極,語氣篤定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傲然:“我從不缺那點微不足道的損失。”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徑直從來古士身側緩步走過,背影挺拔孤絕,頭也不回,淡淡拋下一句結語:
“你的理想足夠偉大,格局也足夠遼闊,只可惜,與我無關。我很忙,沒興趣成全你的結局。”
他從那些畫面中,大致已經摸清楚了這裡的情況,這裡是博識尊用來演算「生命第一因」的權杖。
卻因為來古士這枚變數的干預、干擾、引導,最終讓這場萬古推演,走向了反噬神明、毀滅智識的唯一結局。
安對此並沒有什麼好奇或驚訝的情緒,因為在他的愚人眾裡,也有一位執行官是在權杖的無數次演算中誕生的。
只有那臺權杖演算的什麼問題……安只記得是和「虛無」有關。
諸多細碎疑點纏繞心頭,舊的疑慮未消,新的伏筆又起。
而就在安即將徹底邁步離開的瞬間,身後忽然傳來虛空萬藏輕淺的抱怨聲,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幾分悵然,輕聲自語般開口:
“可惜~我當年在樂土整理的有關他的資料也用不上了……”
輕飄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安的耳畔!
“樂土?往世樂土?關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