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忘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拋開過去的一切,我們再認識一次,再試著走一遍。”
“拋開過去?”顧西抬起頭,看著他,“可我根本不記得過去發生過什麼。對你來說,真的能拋開嗎?”
她看得出來,季忘川的心裡裝著過去的影子。他看她的眼神,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是對著一個熟悉的人,才會有的懷念與悵惘。她怕這場“重新開始”,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場夢,等她某天突然想起一切,這場夢就會碎得徹底。
季忘川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蘊藏著無盡的夜色,卻在看向她時,漸漸柔和下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不該成為我們現在的阻礙。”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認真,“顧西,我想要的不是找回過去的你,而是和現在的你,重新開始。”
顧西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怔怔地看著季忘川,他的眼神坦誠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彷彿在這片混沌的未知裡,抓住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可是,”顧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萬一我想起來的事情,是你不想面對的呢?萬一……我們以前的結局並不好呢?”
“沒有什麼是不能面對的,”季忘川輕輕搖了搖頭,“以前的結局好不好,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重要的是現在,是我們願意不願意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期待,“顧西,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你什麼都不記得,卻要做出一個可能影響一生的決定。但我向你保證,這一次,我會用盡全力,護你周全,不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的話很平淡,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顧西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沒有虛偽,只有真誠。她忽然想起,這幾天相處下來,季忘川對她也挺好的。
這樣的人,就算過去有過不愉快,是不是也值得再給一次機會?
顧西的心裡漸漸有了答案。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水面泛起細微的漣漪,映出她眼底的微光:“好,我答應你。我們重新開始。”
季忘川的身體明顯一僵,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答應。他看著顧西,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喜,還有一絲難以置信。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帶著久違的暖意,驅散了眉宇間的沉鬱。
“謝謝你,顧西。”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西抬起頭,對上他的笑容,心裡忽然覺得沒那麼茫然了。也許未來依舊充滿未知,但至少此刻,她願意相信他,願意和他一起,去探索屬於他們的新的可能。
“不過,”顧西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重新開始的話,你是不是應該先正式介紹一下自己?”
季忘川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他伸出手,眼神認真而鄭重:“你好,我叫季忘川。”
顧西看著他伸出的手,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溫暖,帶著堅定的力量。
“你好,我叫顧西。”
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遞過來,像是連線起了過去與現在。夜色依舊深沉,但客廳裡的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暖意。
顧西能感覺到,季忘川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帶著一絲珍視。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映著燈光,也映著她的身影。這一刻,她忽然覺得,也許失憶並不是一件壞事。它讓她拋開了過去的包袱,以全新的姿態,遇見了眼前這個願意對她好的人。
“很晚了,”季忘川鬆開她的手,語氣溫柔,“再去睡一會兒吧,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顧西好奇地問道。
“到了就知道了,”季忘川笑了笑,帶著一絲神秘,“是一個很適合‘重新認識’的地方。”
顧西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站起身,跟著季忘川走進了臥室。這一次,她沒有再背對著他,而是平躺著,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身邊的季忘川也躺了下來,呼吸均勻而平穩。
臥室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顧西沒有再想那些未知的事情,心裡反而變得踏實起來。她能感覺到身邊季忘川的存在,那是一種讓人安心的陪伴。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漸漸襲來。顧西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剛才和季忘川握手的畫面,還有他認真介紹自己的樣子。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沉入了夢鄉。
這一次,沒有噩夢,只有一片平和的安寧。
第二天一早,顧西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她睜開眼睛,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透著一絲殘留的暖意。
顧西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心裡是久違的輕鬆。她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溫暖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整個臥室。窗外的樹木枝繁葉茂,枝頭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充滿了生機。








